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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缝线旁边的一圈白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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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五十件。按真实速度、尺码组合和后续销售工艺走,短洗、摩擦、动作都做。五十件里再出现趋势,就停。”

他说:“没出现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

没出现,能证明的只有五十件在短时间、现有条件里的表现。可我提出五十件时,心里想的已经偏离了它能回答什么,转去想它能不能给我一个继续的理由。

宋远把这个问题写进会议记录:五十件短测若未出现大面积失效,不等于长期风险关闭,也不自动形成销售放行。

他又加了一行:选择五十件没有来自既定抽样标准,是经营负责人为取得追加证据提出的受控数量。数字听上去整齐,却不能因为整齐就拥有科学意义。质量组会按工艺和尺码安排观察,但不会把“五十”包装成足以覆盖四万件的代表性证明。

我看着那行字,点了确认。提出这个数字的人是我,日后不能说质量组告诉我,做满五十件就安全。

“写清以后,还做吗?”他问。

“做。”

限定小批从原来的工艺观察扩大为五十件成衣实测。首件白痕涉及的裁片和三件成衣全部封存,不混入五十件;工厂按调整前后两种可复制工艺分组,不能专挑最慢、最好看的做法。尺码从小到大覆盖,腰臀差大的版本也在里面。

参与短测的人由原有付费测试池中重新确认时间和用途。时间太短,有人无法参加,项目组没有用加钱换“必须配合”。最终能完成的动作与洗护轮次写在方案上,缺的就是缺的。

十二个人当天能到,另外几条由内部穿着观察人员按同条件完成。参与费按新增时间另算,任何人发现不适都可以停。为避免只挑身形最好做、动作最轻的人,项目组按版型和动作覆盖分配,不把一条裤子穿过十分钟也算“实测完成”。

一位试穿者蹲下时,裤腿内侧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她说不勒,也没有当场开。记录员没有因此打勾“无问题”,只写下声音、动作和样号。另一位骑车二十分钟后,接缝处看不出变化,却说触感比首批硬一点。主观感受与实物观察分在两列。

生产重新启动后,方桂兰坐在机台旁看了两个小时。每十件取一件,先看缝口,再翻内侧。白痕没有在每一件上重复,有几件只有灯下可见,有几件整烫后几乎找不到。

这种不整齐比全部失败更让人容易松手。

第一天下班前,宋远把我叫到封样柜旁。他问:“你现在希望它过,还是希望知道它是什么?”

“都希望。”

“那就把前一个愿望写在自己那边,别写进样本里。”

他说完去核第二天的洗护安排。我站在柜门前,看见首件白痕被透明袋压得很平。隔着塑料,它比工厂灯下更不显眼,像一个随时能被忙碌盖过去的小毛病。

第一天结束,五十件完成车缝与初检,没有开线,也没有一条达到立即判废的程度。第二天做短洗和动作,接缝处细毛的程度各不相同,尺寸记录大多留在界限内。

宋远不肯把表格顶部涂绿。他在状态栏写:样本短测进行中,首件差异未解释,长期项目未完成。

两天里,平台普通资源又问了一次可供量。唐唯仍只报首批。广告账户停掉一部分,已经排好的人和设备则按合同结算。五十件每多过一项,财务表上的加急成本也多一行。

第二天晚上,最后一条测试裤被送回质检室。

五十件里,没有一条在短测中彻底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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