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体微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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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感受最深的,莫过于乾清宫总管太监高无庸。
他日夜侍奉在萧绝身边,亲眼看着陛下如何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变得焦躁、多疑、甚至有些……神经质。陛下时常会毫无缘由地怀疑宫人窥探他,怀疑大臣的奏章中暗藏讥讽,甚至有一次,因为一盏茶的温度稍凉,便认定是有人故意怠慢,欲图不轨,将奉茶的宫女拖出去杖毙。
高无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隐约觉得陛下这“病”来得蹊跷,但他不敢说,更不敢查。他只能更加小心地伺候,将太医院开的安神药和林太妃每日送来的“九味安神汤”按时奉上,期盼着陛下能早日康复。
然而,萧绝的“病情”并未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这日深夜,他又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他烦躁地起身,只觉得胸口憋闷,头痛欲裂。
“高无庸!药!朕的药呢!”他嘶哑地低吼。
高无庸连滚爬爬地端来温着的药碗。萧绝看也不看,一把夺过,仰头灌下。那药汤带着林太妃特有的安神香气,入喉一片清凉,让他狂躁的心绪似乎平复了片刻。但他随即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和空虚袭来,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他瘫坐在龙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摇曳的烛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李凰飞冰冷的脸、太后临终前的呓语、还有朝臣们看似恭敬却暗藏算计的眼神……一种巨大的、被全世界抛弃和背叛的孤独感与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都是……都是你们逼朕的……”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疯狂的血丝,“朕是天子!朕不会输!不会……”
昭阳殿内,李凰飞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萧绝病了?”她听着锦书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是真病,还是……装病博取同情?或者,是遭了报应?”
李烬坐在一旁,安静地擦拭着一套银针,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据臣弟所知,鸠羽散初期症状,便是心悸盗汗,易怒多疑,精神恍惚,与陛下如今情状,颇为相似。”
李凰飞目光一凝,看向李烬:“你怀疑……有人给萧绝下毒?”
“皇宫大内,什么事都有可能。”李烬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太后刚去,陛下便‘病倒’,这时机,未免太巧了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皇姐,这宫里,可不止我们两个‘病人’。”
李凰飞眼中寒光闪烁。如果萧绝真的被人下毒,那会是谁?林太妃?镇国公?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看来,本宫得给咱们这位‘病中’的皇弟,再添一把火了。”李凰飞冷冷一笑,“去告诉咱们在都察院的人,是时候该上奏,请陛下为社稷计,保重龙体,早立储君,以安国本了!”
锦书倒吸一口凉气!在陛下“病中”提议立储,这简直是往火堆里泼油!但看着公主殿下冰冷决绝的眼神,她不敢多言,连忙应声而去。
一股新的、更加猛烈的风暴,随着萧绝的“病倒”和立储议案的提出,即将席卷整个朝堂。而病中的龙体,将成为这场风暴最脆弱的中心。林太妃的毒药,李凰飞的逼迫,各方势力的觊觎……萧绝的龙椅,从未像此刻这般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