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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釜底抽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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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未时·单独审讯

未时正,刑部大牢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王婉清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手脚都戴着镣铐。她身上的石榴红织金褙子已经换成了灰色的囚服,头上的珠翠也被尽数取下,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但她依然坐得笔直,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坐在牢房中,而是坐在自家的花厅里。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李凰飞走了进来。她身后只跟着素心一人,没有带刑部官员,也没有带狱卒。她走到王婉清面前,在一张同样简陋的木凳上坐下,隔着三尺的距离,看着对面的女人。

两人对视了片刻,王婉清先开了口,声音平静而带着一丝笑意:“大长公主殿下亲自来审我,倒是让罪妇受宠若惊了。”

李凰飞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在你姐姐耳边说了什么?”

王婉清的笑容微微加深了几分,歪了歪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种狡黠的光芒:“殿下想知道?”

李凰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静而锐利:“你不说,本宫也能查出来。但本宫不喜欢绕弯子——你说出来,本宫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王婉清笑出了声,笑声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和讽刺:“体面的死法?殿下,你以为我怕死吗?”

她收敛了笑容,看着李凰飞,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我对她说的是——‘姐姐,你以为父亲不知道吗?当年把我送上你花轿的人,是父亲亲手签的婚书。’”

李凰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密室·未时·真相

王婉清看着李凰飞那副难得失态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潮湿斑驳的天花板,声音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母亲是太原城外一个小门户的女儿,父亲当年路过她家门口,看中了她的容貌,便纳了她做妾。

我出生之后,母亲不受宠,我也不受宠,在府中活得像个隐形人。,后面母亲死了,我也长大了,父亲才把我记在嫡母名下,成为嫡出二小姐。”

“但我姐姐不一样。她是嫡长女,容貌出众,性情温婉,从小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她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那年,王家与太原裴家议亲,要娶姐姐过门。但姐姐那时候已经与还是举子的王崇文私定了终身,死活不肯嫁。父亲大怒,将她关在房中,不许她出门。”

“后来,父亲找到了我。他对我说——‘婉清,你替你姐姐嫁过去。反正你们姐妹长得像,裴家的人没见过你姐姐几次,认不出来的。’”

李凰飞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替她嫁了?”

王婉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我没有替她嫁。我跪在父亲面前,求他不要把我送去裴家。我说我愿意一辈子不嫁人,留在府中伺候他。但父亲说——‘你不去也得去。王家不养闲人。’”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所以我逃了。

我从王家逃出来,跑到京城,投奔了当时已经在京中为官的王崇文。我告诉他,我是王婉如——我跟他说,我与父亲闹翻了,离家出走,来京城找他。他信了。”

“他当然信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姐姐。他爱的,只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王婉如。而我能给他的一切——温柔、体贴、顺从——恰好就是他想象中那个王婉如该有的样子。”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你姐姐呢?她是怎么被关起来的?”

王婉清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疯狂:“王家人来了京城。在我嫁给王崇文半年后,王祟文把我养在外面,迎娶了姐姐。然后,嫡姐生了个女儿,几年后也没有再孕,父亲不满意,就把嫡姐骗回家,然后关了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本来想杀了她的。但我下不了手。她是我姐姐——从小到大,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过的人。

小时候我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是她替我出头。冬天我冻得睡不着,是她偷偷把自己的被子分给我一半。我不能杀她——所以我只能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泪光,却依然在笑:“殿下,你说——这世间的事,是不是很可笑?对我最好的人,是我最对不起的人。而我最恨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刑部大牢·申时·供状

申时正,李凰飞走出密室,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供状。供状上不仅有王婉清的口供,还有她提供的几封书信——那是当年太原王氏家主写给她的信,信中清清楚楚地写着让她“代姐出嫁”的指示,以及事成之后如何掩盖真相的安排。

李凰飞站在牢门外,将那份供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叠起来,收入袖中。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素心低声道:“去查一下——太原王氏的家主,现在何处?”

素心低声道:“回殿下,太原王氏的老家主王友德,三年前已经病故了。”

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病故?”

素心点了点头:“对外说是病故。但奴婢查到的消息是——三年前的秋天,王友德忽然暴毙,死因不明。

当时太原府的仵作验过尸,结论是心疾发作。但据说——王友德生前身体一向硬朗,从未有过心疾的毛病。”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女儿被父亲卖了,父亲又被人灭了口——这太原王氏的水,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深。”

她将供状收入袖中,转身朝大牢外走去,步伐稳健而从容。身后,素心快步跟上,低声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做?”

李凰飞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清晰:“先把王婉如夫人的身份彻底落实,让她光明正大地回到王侍郎府。至于其他的——不急。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会有鱼上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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