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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断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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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素心正坐在床边,用右手慢慢地给自己换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动作一顿,右手无声地按住了枕下的短匕。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请问,家里有人吗?”

素心听到那个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她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周明远。

她没有出声,继续换药。片刻之后,她听到赵伯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这位老爷,您找谁?”

周明远的声音客气而温和:“老人家,打扰了。我是大理寺的官员,姓周。听说您前几日在土地庙救了一位受伤的娘子,我想找她问几句话,不知方便不方便?”

赵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位娘子伤得很重,还在躺着呢。老爷有什么事,就在这儿问吧,我替您转达。”

周明远笑了笑,声音依然温和:“老人家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前几日城中发生了一起案件,可能与那位娘子有关,我想向她核实一些情况。如果她不便见客,我就在这里问几句也行。”

屋内,素心沉默了片刻,然后扬声开口道:“赵伯,让他进来吧。”

赵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院门,将周明远引进了屋中。周明远走进屋内,看到素心坐在床边,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朝素心拱了拱手,低声道:“素心姑娘,冒昧打扰了。”

素心看着他,目光平静:“周大人,请坐。”

周明远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木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素心姑娘,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昨夜我们跟踪的那个杀手,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南的破庙中。被人灭了口。”

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意料之中。那些人既然敢在京城动手,就不会留下尾巴。”

周明远点了点头,又道:“我在查验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死者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皮肤,形状不规则。我量了一下,那痕迹的形状和大小,与长期握持某种特定兵器的手柄留下的痕迹吻合。”

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变:“什么兵器?”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弩机。”

素心的瞳孔猛地一缩。弩机——那不是普通的江湖兵器,而是军中制式装备。能在京城中调动持有军用弩机的杀手,对方的身份,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大长公主府·申时·线索中断

申时正,周明远回到大长公主府,将他的发现向李凰飞做了详细汇报。

“……死者虎口处的痕迹,与长期使用军中型弩机留下的痕迹高度吻合。而且,我在死者的鞋底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泥土——那种泥土含有较高的铁矿石成分,在京郊只有西北方向的马鞍山一带才有。马鞍山脚下,驻扎着京畿营的一个校场。”

李凰飞听完周明远的汇报,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而冰冷。京畿营——那是拱卫京城的精锐部队,直接听命于皇帝。

但如果有人能暗中调动京畿营中的人手来为她所用,那这个人的能量,就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而克制:“马鞍山校场的线索,继续查。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周明远郑重地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还有一件事——那个戴青铜面具救走素心姑娘的人,下官也查了一下。但线索非常有限,只知道那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而且对京城的地形极为熟悉。下官怀疑——那人可能是宫中的人。”

李凰飞的目光猛地一凝:“宫中?”

周明远点了点头:“下官只是猜测。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并且能从三名训练有素的杀手中毫发无损地将人救走——这样的人,整个京城中也找不出几个。而这几个人中,大多数都与宫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凰飞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容我再想想。”

周明远躬身道:“是。”

他退出书房后,李凰飞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目光幽深而复杂。

青铜面具、军用弩机、宫中高手——这些线索像是一团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让她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在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已经开始收网了。而她,必须在对方完全收网之前,抢先一步。

城南小院·酉时·黄昏

酉时正,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南小院的屋顶上,给这座破旧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素心坐在门槛上,右肩上披着赵伯的旧棉袄,望着天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云彩,沉默不语。

石头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画着圈圈。他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素心,问道:“婶婶,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素心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石头那张稚嫩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婶婶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石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小大人似的语气说道:“婶婶,你别怕。爷爷说了,坏事总会过去的。就像下雨天一样,下完了,天就会晴的。”

素心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柔和而温暖:“嗯。婶婶不怕。”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天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夕阳即将落下,夜幕即将降临。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而她,也会在太阳升起之前,准备好迎接新一天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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