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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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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乾清宫·二月十二·黄昏

二月十二,黄昏时分,一封密信从乾清宫发出,没有经过内阁,没有经过通政司,直接送到了大长公主府。

李凰飞接到信时,正在用晚膳。她放下筷子,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信是李烬亲笔所写,字迹端正而简练,只有寥寥数语——李凰飞握着那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

信上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朝堂之上的凛冽寒意,那句“还望皇姐助朕一臂之力”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连边缘的折痕都未曾放过,确认没有更多的隐秘信息后,神色愈发凝重。

烛火摇曳,映照出她复杂的眸光。她将信纸一角凑近跳动的火焰,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迅速蔓延至整封信件。

她静静看着它燃烧、卷曲,最终化为灰烬,轻轻落入下方的铜盘中。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焦糊气,久久未散去。

她没有说话,眼前却似已浮现出明日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皇弟的托付重若千钧,这深宫与朝局,犹如走钢丝般凶险。灰烬落定,她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既已烧信为誓,明日便只得孤注一掷,伴君共渡这惊涛骇浪了。

但是,这封信的内容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皇姐见字如晤。明日早朝,朕将宣布立后。人选已定,乃民间女子,无父无母,无族无姓。皇姐不必再查,查不到的。明日朝堂之上,还望皇姐助朕一臂之力。”

民间女子。无父无母。无族无姓。查不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她心中激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李烬登基三年,后宫一直空悬,朝中大臣多次上书请立皇后,都被他以“国事未定、无心顾及”为由推拒了。

如今秦牧刚刚倒台,朝局尚未完全稳定,他却突然要立后——而且立的还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孤女。

这不像是李烬的风格。她了解这个弟弟——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冲动行事。那么,他立这个皇后,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早朝,朝堂上一定会炸锅。

皇宫·太极殿·二月十三·早朝

二月十三,早朝。

今日的太极殿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垂手肃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偷偷瞟向龙椅上方那个年轻的帝王。

昨天傍晚,一道口谕从乾清宫传出——今日早朝有要事宣布,诸臣不得缺席。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但所有人的直觉都在告诉他们:不会是什么小事。

卯时正,钟鼓齐鸣。李烬从屏风后走出来,在龙椅上落座。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高盛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而是直接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今日早朝,朕有一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群臣,然后缓缓说道:“朕决定立后。人选已定,拟于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大殿中先是一片死寂,连银针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得真切。须臾之间,金銮殿上便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四起。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的下意识交换了惊疑的眼神,有的则微微侧身与身旁的同僚低语,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意外,仿佛方才听到的是天方夜谭。

“立后乃是国之大事,母仪天下,关乎社稷宗庙。”几位老臣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暗自思忖。

按理说,这等惊天动地的举措,理应经过内阁群臣反复商议、礼部费心筹备、钦天监择吉日,再加之百官联名上书等一系列繁复而庄重的程序,方能昭告天下。

哪有像今日这般,皇帝竟绕过所有祖制规矩,直截了当在早朝上单凭一言便宣布的道理?

这般蛮横与急切,不仅打乱了所有文臣的节奏,更是让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如弓弦。

众人心知肚明,这看似突兀的圣旨背后,怕是暗藏着朝堂权力的惊涛骇浪。群臣交头接耳,揣测着皇权那不可违逆的威压,谁也不敢率先出声反驳,只在这压抑的喧嚣中,静待着狂风爆雨的降临。

礼部尚书率先出班,躬身道:“陛下,立后乃国之大事,不知陛下所选为何家女子?臣等也好依礼筹备。”

李烬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民间女子,无父无母,无族无姓。朕在民间巡游时所遇,品行端淑,堪配凤位。”

此言一出,大殿中彻底炸了锅。

“民间女子?”一名老御史失声惊呼,胡子都翘了起来,“陛下!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岂能由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担任?这不合祖制!”

“是啊陛下!”另一名礼部官员也站了出来,脸色涨红,“自古以来,皇后必出于名门望族,或勋贵之家,从未有立平民为后的先例!此举有违祖训,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几名大臣齐齐出班,跪倒在地。

李烬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片混乱,既不生气,也不解释。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这位女子的来历,朕很清楚。你们查不到的,也不必再查。朕说她堪配凤位,她便堪配凤位。”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无奈,却没有人敢再站出来反对。因为他们都听出了李烬话语中的潜台词——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打破了沉默:“陛下圣明。臣以为,陛下选贤而立,不拘门第,正显圣君胸襟。臣恭喜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大长公主李凰飞。

她站在武班之首,一身朝服,姿态从容,面带微笑,目光平静而坦然。她朝李烬微微躬身,声音清朗而坚定:“皇后之位,重在德才,不在出身。陛下慧眼识珠,必有深意。臣等恭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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