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潮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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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轲龙的身体还在变化!
金色的鳞片在皮肤表面浮现、褪去、再浮现,每一次浮现都比上一次更暗一些,从亮金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一种近似铜锈的深金色。
野猪的獠牙也在变化,从最初不受控制地疯长,到慢慢停止伸长,再慢慢收敛,最终固定在一种半隐半现的状态:不张开嘴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旦张嘴或发力,那两根獠牙就会从嘴角两侧无声地探出,像两道被月光磨过的短刃。
他的呼吸粗重了十次,第十次之后,终于稳住了!全身的鳞片不再反复浮现,獠牙也不再收回!
他睁开眼睛时,瞳孔的颜色变了,从深蓝变成暗金色,又从暗金色慢慢回到深蓝,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那深蓝里始终留着一圈暗金色的细环,像月食边缘最后一圈光。
“野猪级初期。”洛小生看着他,“真到了?”
步轲龙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比以前深了,金色鳞片还浮在皮肤表面,像一层嵌入血肉的铠甲。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真到了!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甚至能存储月光。”
洛小生看着他,大惊道:“难道是……龙眼?龙眼能储存月光?”
“是啊,不可思议,但……好像真能!”步轲龙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它在吸收月光,刚才那些月光水汽散入体内后,大部分被龙眼吞了。你让冷见心蒸发月光水前,先说了那个故事……那匹月牛流马吸完月光气之后,半天就恢复了正常。但我现在……我感觉可以长久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潜艇里的空气还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余雾。月光水汽已经被所有人呼吸过了,剩下的细末正缓慢地从舱壁内侧滑落,像正在凝固的露水。洛小生把石缸搬开,月光水已经烧尽,缸底只剩一层干涸的白色水渍。
他站在潜艇中央,看了一眼步轲龙,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安静下来,正在适应自己新力量的其他人,沉吟道:“这个发现实在太惊人了!龙眼居然能存月光!不是月珠,但能起到同样的作用。那就有一种可能,不需要有月珠,也能把月光水储存在体内,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容器。”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月珠是一种容器,龙眼也是一种容器,其他的容器,应该也能制造。”
冷见心从舱壁边站起来,她的修为已经暂时冲到了神龙级中期:“那你能造一个吗?”
“只要理论上可行,我就能把它变为现实。但是……需要时间。”洛小生说道,“我现在没有。”
他走到舱门边,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屋外的海水还是暗蓝色的,月光漩涡在有规律地旋转。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因为他的收音机,从刚才开始,收音机就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但他并没有把声音外放——为了让大家心无旁骛地吸收月光。
洛小生把收音机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波纹在规律地跳动,那些声音从漩涡屏障外传来,频率密集,方向统一,距离在缩短。
他放下收音机,抬头看向步轲龙:“我在读故事的时候,听到那些海兽已经接近漩涡了。猪十六万身边有两百多头海兽,还有四大鳄人……能跟他坐同一艘指挥潜艇的,不会太弱。凭之前我们的实力,从海兽群里杀过去再全身而退,短时间内不一定能做到……”
步轲龙看着他:“现在呢?”
洛小生评估了一下,道:“你野猪级初期,飞镰刀神龙级中期,加上冷见心暂时的神龙中期,如果只是诛杀猪十六万,肯定够了。他在潜艇里,你们穿过海兽群,打穿潜艇外壳,杀了他,应该能全身而退。”
冷见心点头道:“我懂了,斩首行动!杀了他,很可能海兽失去统一指挥,就能不攻自破……”
步轲龙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又收回:“那还等什么,我们杀过去。”
冷见心跨出一步:“杀!我倒要看看,一个代号排到十六万的家伙,居然能指挥这么大的行动,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我给你们指方向。”洛小生说着,正准备打开舱门……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那声音很低,穿过海水和舱门传进来时已经模糊了,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敲了一下鼓。
所有人都停住了!
洛小生脸色大变,手指停在收音机旋钮上。那声震动之后,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不是一次比一次响,是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近。
月老的鱼尾绷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潜艇的舱壁,望向漩涡的方向。
月歌也飘了起来,月光从她新升到月溪初期的月珠里透出来,在她指尖微微发亮。但她望着漩涡方向的视线并不稳定,像是在辨认什么。
第四次震动传来时,已经不再是闷响,而是一种撕裂声,像一整面墙被人从中间撕开。
洛小生的收音机屏幕上的波纹猛地跳了一下,所有频率同时出现了一个高峰,发出一种他以前从没听过的声音。
一种均匀的,持续的撞击声,像无数块石头同时撞在同一面墙上。随后就是裂缝的碎裂声,从最初那道裂缝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低沉的,连续的,不均匀的。
再然后,那种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同时涌进来的洪流之声。
“卧槽,海兽疯了,直接野蛮冲撞!”洛小生放下收音机,拉开潜艇舱门。
他看到了那个场景!
月光漩涡屏障还在,但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圆,屏障边缘有一道被撕开的缺口,缺口边缘的银白色水花还在往外翻涌,像一道正在往外流血的伤口。
缺口下方,暗红色的海水正在涌进来,密集的,翻涌的,不计其数的血肉,挤满了那道缺口的每一寸空间!
第一排海兽冲过缺口时已经被漩涡边缘碾碎了,银白色的水花和暗红色的碎屑混在一起,像一海被泼翻的颜料。
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冲了过来!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缺口被越撑越大,涌进来的海兽越来越多,不是散开,是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潮头,像一堵正在朝月光屋移动的墙。
而在它们身后,漩涡屏障还有一大半没有倒,但缺口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月老从潜艇中迅速冲出来,月宫在暗处看得很远,从这里也能望见那道裂开的屏障边缘。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漩涡屏障……破了!”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很久的事实,仿佛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所有人都从潜艇中冲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缺口里涌进来的海兽越来越多,表情各异,但都感到呼吸急促,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
月歌站在月老身后,她看了三秒,颤声道:“这……到底有多少海兽?”没有人回答她,她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潮头,月光在她掌心微微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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