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上掉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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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一头栽向村后。
刘毅站在窗前,足足愣了两息。
“人?”
阿柚也趴在窗框旁边,努力往外看。
“好像是。”
“飞的?”
“刚才是在飞。”
“现在呢?”
阿柚认真想了想。
“现在比较像掉。”
刘毅:“……”
他说得没错。
那道青光最初确实还有几分仙气。
夜幕之下,一线青芒从远处破空而来,哪怕歪歪扭扭,也足够让一个刚穿越没两天的人心跳加快。
修仙世界。
终于来了。
昨天刘毅还在猜这个世界究竟只是普通古代,还是传说中真有飞天遁地之人。
结果现在答案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
还是头朝下。
远处的青光猛地往下一沉。
紧接着——
“轰!”
村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算惊天动地。
却足够清楚。
随后有几只宿鸟被惊起。
扑棱棱飞向黑夜。
村里几条狗也立刻叫了起来。
“汪汪汪!”
“汪!”
隔壁很快有人开门。
“啥动静?”
“不知道!”
“后山那边?”
刘毅也回过神。
第一反应:
去看看。
第二反应:
不对。
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
万一是仇杀呢?
万一有人追呢?
万一那人掉下来没死,顺手把围观群众灭口呢?
万一根本不是人,是妖怪呢?
刚刚被鹅追了两里的现实教育还热乎着。
刘毅绝不会因为看见“修仙”两个字就自动忽略风险。
他盯着窗外。
阿柚已经飘出半个身子。
“去看看呀。”
“不急。”
“人都掉下来了。”
“所以才不急。”
“为什么?”
刘毅一本正经:
“能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掉下来以前通常遇见了麻烦。”
阿柚眨眨眼。
“有道理。”
“我现在连鹅都……”
刘毅声音猛地停住。
阿柚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要说鹅?”
“没有。”
“我听见了。”
“系统出现幻听建议返厂。”
阿柚气得鼓脸。
刘毅却没继续争。
他先把那几张粮账收好。
这东西得留着。
然后拿起墙边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
不是为了打架。
主要是村后天黑,路滑。
还能顺便拨草。
最后,他从床边把那把歪柄油纸伞也带上。
阿柚看到:
“没下雨。”
“刚停。”
“那为什么拿伞?”
“万一再下。”
阿柚立刻开心了。
“你终于承认它有用。”
“我只是合理利用现有物资。”
“就是有用。”
“闭嘴。”
刘毅推门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碰见提着一盏油灯冲过来的韩九斤。
“刘毅!”
“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韩九斤抬头看看天。
“刚才是不是有个亮东西掉村后了?”
刘毅看他。
“你也看见了?”
“我在院里收粮袋呢。”
韩九斤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那是不是仙人?”
刘毅没有马上回答。
“你们这里真有仙人?”
“当然有啊。”
韩九斤说得理所当然。
“小时候不是听人讲过吗?”
“县里以前还有人看见仙人在天上飞。”
“你忘了?”
“烧糊涂了。”
“哦。”
这个借口越来越好用。
韩九斤把灯往前一举。
“走,看看去。”
刘毅没动。
“你不怕?”
韩九斤一脸莫名其妙。
“怕什么?”
“万一掉下来的是妖怪呢?”
韩九斤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沉默。
阿柚飘在中间。
看看刘毅。
再看看韩九斤。
韩九斤把刚迈出去的那只脚缓缓收了回来。
“要不……”
“叫人?”
刘毅立刻点头。
“这个主意好。”
能多几个人,绝不两个人硬上。
这不叫胆小。
这叫资源整合。
没一会儿,附近几户也有人出来。
不过大家只是听见动静,真正看清青光坠落的只有刘毅和韩九斤。
有人觉得是流星。
有人觉得是雷劈了树。
还有老人说可能是山石塌了。
至于仙人——
所有人都说听过。
真让他们大晚上去找,一个比一个走得慢。
最后,韩守田从人群后面出来。
“都别乱跑。”
他手里拿着火把。
先往村后看。
“九斤,你说东西掉哪边?”
“后山脚。”
韩九斤指路。
“离粪坑那片不远。”
韩守田点头。
“带几个人去看看。”
“别全跟。”
“孩子回家。”
“女人也别去了。”
最后真正往村后走的,也就七八个成年男人。
刘毅混在中间。
位置很讲究。
不打头。
也不吊最后。
中间最安全。
阿柚飘在他身边。
“你为什么总挤中间?”
“视野好。”
“骗人。”
“你懂什么叫队形?”
“不懂。”
“那就少问。”
一群人举着灯和火把往后山走。
雨后的土路很滑。
空气里都是湿草和泥土味。
越往村后,狗叫声越远。
四周逐渐只剩虫鸣和众人的脚步。
韩九斤走在前面。
忽然停住。
“那边。”
众人顺着看过去。
黑暗里确实有一点很淡的青光。
一明一灭。
像快烧尽的磷火。
有人低声:
“真有东西。”
“不会真是仙人吧?”
“仙人能掉下来?”
“你见过仙人?”
“没。”
“那你咋知道不能掉?”
没人说话了。
逻辑上还真没毛病。
刘毅却皱起眉。
越靠近,他越能闻到一股非常熟悉,又非常不优雅的气味。
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
再走几步以后——
刘毅脚步慢了。
韩九斤也明显闻到了。
“这个味儿……”
旁边一个村民表情古怪。
“是不是老韩家后边那口粪坑?”
韩九斤:“……”
他家的。
去年为了给几亩地攒肥,韩家特意在村后挖了一口大粪坑。
牲畜粪。
草灰。
腐叶。
厨余。
乱七八糟全往里面沤。
夏天站十丈外都能闻见。
最近天气凉了,味道才轻一些。
一群人表情逐渐微妙。
仙光坠落的位置……
好像非常精准。
再走十几步。
火把照过去。
所有人停住。
前面是一片被砸塌的篱笆。
旁边泥地上横着一把长剑。
至少看起来像剑。
剑身青白。
表面还有极淡的光。
只不过剑尖已经扎进泥里,半截剑身全是泥点。
而真正让所有人沉默的——
是旁边那口粪坑。
坑边塌了一块。
里面明显有什么东西刚砸进去。
粪水还在轻轻晃荡。
“……”
韩九斤张着嘴。
半天没说话。
刘毅也没说话。
阿柚更是第一次安静得出奇。
一人一系统同时看着粪坑。
几息之后。
里面忽然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
“救……”
所有人猛地往后退一步。
韩九斤差点把灯扔了。
“真有人!”
粪坑里又是一阵微弱水响。
“救……”
“救我……”
韩守田到底年纪大些。
壮着胆子把火把往前举。
“谁?”
坑里的人似乎用尽全力翻了个身。
借着火光。
众人终于看清。
真是个人。
男人。
看着三十来岁。
头发散乱。
身上原本应该是一件灰青长袍,可现在颜色已经很难判断。
半边身子陷在坑里。
胸口位置有大片暗红。
明显受了伤。
最重要的是——
他身下还有半截正在缓慢熄灭的青色微光。
像是什么护体东西最后一点残余。
韩九斤眼睛越瞪越大。
“仙、仙人?”
坑里的人眼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没力气回答。
刘毅则先看了看那把剑。
又看看坑里的人。
天上飞。
带剑。
身上有光。
如果这都不算修仙者,那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门槛未免太高了。
他心里第一次真正冒出一个清晰念头。
修仙是真的。
不是传说。
不是村民故事。
更不是自己穿越后的幻想。
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在天上飞。
虽然目前这个人的落地方式……
多少影响仙人形象。
阿柚慢慢飘到刘毅耳边。
很小声:
“刘毅。”
“嗯。”
“修仙以后都要这样落地吗?”
刘毅:“……”
他也不知道。
韩九斤显然有同样的问题。
他盯着坑里的人足足半天。
然后非常认真地问自己亲爹:
“爹。”
“嗯?”
“仙人……”
“都这么落地?”
韩守田脸一黑。
“我哪知道!”
粪坑里的人身体似乎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伤疼。
还是被气的。
刘毅赶紧道:
“先救人。”
这句话终于把所有人拉回正事。
但问题马上来了。
谁下去?
所有人一起看向粪坑。
然后又彼此看看。
空气安静。
味道不安静。
韩九斤往后退半步。
“我觉得……”
刘毅立刻打断:
“你家粪坑。”
韩九斤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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