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他们往西边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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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铜片很小。
比刘毅的小拇指指甲还窄一圈。
颜色发暗,边缘几乎完全嵌进剑柄与护手之间的细槽里。
如果不是刚才用木棍把断剑翻了一个角度,正常拿在手里都未必会注意到。
刘毅蹲在柴棚门口。
没碰。
甚至没有立刻把脸凑过去。
阿柚却已经飘到了铜片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
“好小。”
“嗯。”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追踪东西?”
“不知道。”
“那拿出来看看?”
“不拿。”
阿柚回头。
“为什么?”
刘毅指了指铜片。
“第一,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第二,我不知道摸了会不会有反应。”
“第三——”
他又看一眼那把剑。
“梁不二自己都没发现。”
一个连使用这把飞剑的人都漏掉的东西。
现在贸然伸手去抠。
纯属没事给自己增加未知风险。
阿柚蹲下来。
“那怎么办?”
“找梁不二。”
刘毅起身。
这才是最稳的。
自己的猜测不能代替修士判断。
更何况梁不二虽然只是低阶散修,至少比自己这个连感气都还没正式成功的人懂得多。
他先把断剑重新用旧布遮好。
没有移动位置。
然后出门。
村北林子的方向暂时还没有动静。
那两个追踪者还没回来。
这是一个机会。
但时间未必很多。
……
旧粮窖里。
梁不二精神比昨夜稍微好了些。
热退了一点。
脸色依旧发白。
乔青禾的药确实起了作用。
只是伤口这种东西不可能一夜长好。
刘毅进来时,梁不二正靠在木板上喝水。
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
“他们走了?”
“暂时出了村。”
梁不二明显松了一点。
刘毅却马上补充:
“但我发现一个东西。”
梁不二抬眼。
“什么?”
“你飞剑剑柄
“有一小片铜的。”
“不是剑本身的?”
“看着不像。”
梁不二脸色瞬间变了。
刘毅看见这个反应,心里基本有数。
“你想到什么了?”
梁不二放下水碗。
“什么样?”
刘毅伸手比了一下。
“这么大。”
“很薄。”
“颜色发暗。”
“藏在护手内侧的槽里。”
“边上像有几个很小的刻痕。”
梁不二沉默。
几息后。
他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
刘毅第一次听见这位修士这么直白地骂人。
“真是追踪用的?”
“很可能。”
梁不二脸色难看。
“有些散修会用寻踪片。”
“做法很多。”
“有的是沾气息。”
“有的是配对阵纹。”
“也有直接夹在法器上追位置的。”
“我之前检查剑的时候,只看了主阵纹和剑身。”
“护手这里……”
他没再说。
显然是漏了。
刘毅问:
“能确定吗?”
“得看到才知道。”
“你现在能去?”
梁不二动了一下腿。
脸色顿时白了两分。
刘毅摆手。
“算了。”
“我描述。”
“你判断。”
他把能看见的细节一点点讲出来。
铜片的位置。
大小。
边缘纹路。
尤其那几个细得几乎看不清的凹痕。
梁不二越听,脸越黑。
最后基本确认:
“八成是。”
刘毅没有因为“八成”就直接当成百分之百。
“八成?”
“没有拿到手里看阵纹,我不敢说死。”
梁不二道。
“但位置太像。”
“而且他们一路能追到杏花村,本来就不正常。”
“血迹只能说明我可能经过。”
“可从前面那段路一直追到这附近,说明他们手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刘毅点头。
这和他的判断基本一样。
阿柚坐在梁不二身后的木板上。
没人能看见。
她小声问刘毅:
“那把铜片扔掉不就好了?”
刘毅心里却没立刻同意。
扔。
扔哪?
扔村里肯定不行。
扔山里——
追踪者找到铜片,发现东西被人故意拆下来,反而立刻知道梁不二就在附近,而且已经有人帮他。
如果直接毁掉呢?
同样有问题。
对方能不能感知铜片损坏?
如果能。
那等于当场告诉别人:
有人发现了。
刘毅最不喜欢这种给对方明确答案的操作。
他看向梁不二。
“这种东西如果拆下来,会怎么样?”
“看种类。”
“不确定?”
“不确定。”
“毁掉呢?”
“也不确定。”
刘毅点头。
很好。
那就不能毁。
“不动它。”
梁不二一愣。
“什么?”
“别毁。”
“也别扔。”
刘毅在粮窖里慢慢走了两步。
脑子里已经开始拼另一件事。
现在他们的问题,是追踪者认为梁不二还在杏花村。
可如果定位铜片自己离开村子呢?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你们平时靠这种铜片追人。”
“能看见具体人,还是只能看见方向?”
梁不二道:
“如果是这种低阶寻踪片,多半只有大概方向和距离变化。”
“再高级我就不知道了。”
刘毅继续问:
“东西在动,他们会觉得你在动?”
“如果他们不知道铜片已经被发现……”
梁不二说到一半。
忽然停住。
他看向刘毅。
显然已经明白。
“你想把剑送出去?”
“不是剑。”
刘毅摇头。
“剑太显眼。”
“而且你以后还要用。”
梁不二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我的吃饭家伙。”
“所以只送铜片。”
刘毅道。
“让它离开杏花村。”
梁不二眼神慢慢亮起来。
“往哪?”
刘毅想了一下。
“西边。”
“为什么西边?”
“今天有车往那边走。”
这是刘毅下午回村时刚听到的消息。
村里曹家有一辆旧货车,明早要去西边的双柳集换盐、针线和一些杂货。
不只是杏花村。
沿路还会经过另外几个小村。
车底。
麻袋。
竹筐。
旧木器。
一堆东西混在一起。
如果把铜片藏进去——
它就会正常离开杏花村。
而且不是一口气跑得离谱。
是沿路慢慢走。
非常像一个重伤的人借车、混车,或者沿商路往西逃。
梁不二已经彻底听懂。
“让他们自己去追。”
“对。”
“可要是他们发现铜片在车上……”
“那是后面的事。”
刘毅看他。
“最重要的是先把他们从村里带走。”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查废屋、药铺、地窖。”
“再留一天。”
“旧粮窖迟早会被找到。”
梁不二没反驳。
这确实是现在最大的危险。
刘毅继续:
“而且不能把铜片放得太容易找。”
“太容易,像故意。”
“藏深一点。”
“让他们跟到西边以后再慢慢找。”
梁不二看了刘毅半天。
忽然道:
“你真没做过劫修?”
刘毅脸一黑。
“没有。”
“也没干过偷东西?”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刘毅想了想。
“上班。”
“什么?”
“没什么。”
现代公司的流程、信息差、责任甩锅、项目障眼法确实给他提供了不少奇怪经验。
只不过这些东西没必要和梁不二解释。
“还有个问题。”
刘毅道。
“铜片怎么取?”
梁不二沉默。
“最好不要用手直接碰阵纹。”
“拿木片。”
“或者普通铁夹。”
“动作轻。”
“别划坏表面。”
刘毅问得很细。
“取下来会不会立刻失效?”
“如果只是夹在剑上定位法器,大概率不会。”
“大概率?”
“我说了。”
梁不二没好气。
“散修的手段五花八门。”
“谁敢跟你保证?”
刘毅点头。
能说“不知道”反而比胡乱保证安全。
“那就按最保守的来。”
……
当天傍晚。
刘毅没有马上去碰铜片。
先去确认那辆车。
曹家院外。
旧货车已经停好。
两个木轮。
车板有些歪。
上面堆着几捆准备去集上换掉的旧物。
破木盆。
竹筐。
两袋晒干的山货。
几只修补过的陶罐。
还有一大捆草绳。
赶车的是曹大山的侄子。
明早天没亮就走。
西行。
沿路经过三处村落。
最后才到双柳集。
刘毅没有靠近。
只远远看了一遍。
位置。
路线。
车底结构。
心里有数以后才离开。
阿柚一路飘着。
“为什么不现在放?”
“人多。”
“晚上呢?”
“晚上再来。”
“你不怕?”
“怕。”
“那还来?”
刘毅看她。
“怕和不做不是一回事。”
铜片如果真是追踪关键。
今天晚上就必须处理。
这是明确存在的风险。
不是为了冒险而冒险。
回到自己破屋。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
刘毅才开始动那把断剑。
门关好。
窗也堵了一下。
油灯放低。
木棍。
旧布。
一把从韩九斤家借来的铁夹。
全部准备好。
阿柚趴在旁边。
异常兴奋。
“要开始了?”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像拆东西。”
“这是修士的飞剑。”
“那更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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