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来一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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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他娘让我送的。”
“你刚退烧。”
“别总饿着。”
碗里是一大碗稠粥。
比前两天还多。
上面甚至放着几根腌菜。
刘毅接过。
这一刻对韩家好感又涨了。
“叔。”
“嗯?”
“谢谢。”
韩守田摆摆手。
“谢啥。”
“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去我家蹭过。”
刘毅低头喝粥。
很好。
原主人缘似乎没有想象中差。
至少韩家是真把他当村里自家孩子看。
韩守田却没有立刻走。
蹲到他旁边。
声音压低。
“那两个外乡人走了?”
刘毅喝粥的动作没停。
“好像走了。”
“好像?”
韩守田皱眉。
“我看马都出村了。”
刘毅没有说“回来一个”。
只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
现在韩守田身边未必安全。
而且一个村正一旦知道有人在暗处盯村子,行为很可能立刻变得不自然。
不如先不说。
韩守田没多想。
又道:
“村里几个老人商量了。”
“梁……”
他刚吐出一个字。
刘毅手里的筷子立刻掉了。
“啪。”
韩守田一愣。
刘毅低头捡筷子。
嘴里同时道:
“叔。”
“我脑子还有点晕。”
韩守田看着他。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韩守田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
但能当多年村正,绝不是完全没眼力。
他立刻改口:
“我说粮。”
“粮咋样?”
刘毅低头继续吃。
“以前的条子再找找。”
“我晚上看。”
“行。”
韩守田没再提梁不二。
起身就走。
阿柚等人走远。
才飘过来。
“他差点说出来。”
“嗯。”
刘毅脸上没表情。
心里已经再次确认: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哪怕是自己人。
一不留神也可能在不该说的时候开口。
……
下午。
严三河还是没走。
刘毅也依旧没往粮窖去。
两个人像隔着半个村子耗上了。
一个等他露破绽。
一个假装根本不知道有人等。
刘毅甚至趁这段时间真的开始看粮账。
旧凭据摊在桌上。
韩守田又送来两张。
他认不全字。
就先对数字。
看得久了。
阿柚都困了。
“他还在吗?”
“在。”
“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出去看了。”
“别太频繁。”
“哦。”
又过一会儿。
阿柚忽然道:
“他换地方了。”
“哪?”
“村东。”
刘毅皱眉。
村东?
那边离自己家更近。
“看谁?”
“还是你。”
刘毅终于确定。
对方不是单纯监视全村。
就是在盯自己。
为什么?
可能是怀疑。
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不管哪一种。
结果都一样。
从现在开始。
自己任何一次不正常行动,都可能把梁不二暴露。
天逐渐暗下去。
刘毅没有马上出门。
先点灯。
再关门。
甚至真的在屋里坐了半个时辰。
直到村中各家炊烟都散了。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阿柚才突然说道:
“他不在刚才那棵树了。”
刘毅抬头。
“确定?”
“不确定。”
阿柚很老实。
“我只看不到他。”
刘毅点头。
很好。
看不到不等于走了。
这也是必须记住的。
他不能因为阿柚暂时没看见就立刻往粮窖冲。
又等。
足足再等了一个时辰。
村里彻底安静。
刘毅才起身。
但没有去旧粮窖。
而是先去了茅房。
很正常。
半夜人有三急。
回来以后继续待屋里。
又过半个时辰。
再从后窗慢慢翻出去。
没有直接走村西。
而是绕了一大圈。
期间几次让阿柚提前看路。
确认没有明显人影,才继续。
等真正靠近旧粮窖时。
已经过去很久。
梁不二见到他。
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这么晚?”
“有人没走。”
梁不二的神情一下沉下来。
“谁?”
“瘦高那个。”
“他回来了。”
梁不二脸色微变。
“严三河。”
刘毅一顿。
“他叫严三河?”
“嗯。”
梁不二低声道:
“就是他。”
“比另一个谨慎。”
“当初最先发现商队路线不对的人也是他。”
刘毅这才终于把名字和人对上。
严三河。
“他盯了我一天。”
梁不二看向刘毅。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
刘毅蹲下来,检查他的额头。
热度没有继续上升。
好消息。
水少了一些。
说明白天喝过。
药也按要求用了。
“从现在开始。”
刘毅道。
“我不能常来。”
“为什么?”
“他很可能盯的是我。”
梁不二沉默。
刘毅继续:
“九斤也不能频繁来。”
“药和吃的得换方式送。”
“最好白天就放到附近,再找机会拿进来。”
“不然次数一多,早晚出问题。”
梁不二点头。
然后问:
“西边那块铜片呢?”
“另一个追去了。”
“严三河没追。”
刘毅看向他。
“说明他觉得不对。”
“或者至少觉得不能全信。”
梁不二没反驳。
这个严三河确实比同行那人难缠。
但刘毅没有慌。
至少今天有一个明确进展。
两个追踪者已经分开。
一个被铜片引走。
剩下一个虽然留在杏花村附近,却还没有找到粮窖。
而且——
他现在盯住了刘毅。
这既是危险。
也是信息。
知道对方在观察谁,总比完全不知道对方准备从哪里下手好。
刘毅把今晚带来的药留下。
准备离开。
梁不二忽然提醒:
“严三河很会试人。”
刘毅回头。
“什么意思?”
“他如果真怀疑你。”
“不会一直躲着看。”
梁不二声音很低。
“迟早会自己过来。”
刘毅脚步停了一下。
“直接问?”
“可能。”
“也可能先装成没怀疑。”
“看你怎么答。”
刘毅沉默片刻。
点头。
“知道了。”
走出粮窖时。
夜风已经有些凉。
阿柚飘在前面。
走出几十步后,她忽然停下来。
刘毅立刻停。
“怎么了?”
阿柚转头。
脸上的表情有些紧。
“刘毅。”
“嗯?”
“那个人……”
她抬手。
指向远处一片黑乎乎的树影。
“又在那里。”
刘毅没有回头。
可背后已经慢慢出了一层薄汗。
严三河果然没走。
而且——
他已经开始真正盯上刘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