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让他自己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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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起来以后,刘毅终于睡了。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从破窗缝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刘毅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还没完全醒。
阿柚倒挂在半空,脑袋朝下,头发也跟着垂下来。
“醒啦?”
刘毅闭上眼。
“没有。”
“你都说话了。”
“梦话。”
“梦话还能回答我?”
“高级梦话。”
阿柚想了想。
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刘毅又躺了十几息,才认命地坐起来。
腰酸。
脖子酸。
眼睛也涩。
连续几天没睡好,再加上高热才退没多久,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很诚实地抗议。
修仙没修出来。
黑眼圈先修出来了。
他第一件事还是看门口。
“线呢?”
阿柚飘过去。
低头。
“还在。”
刘毅点头。
严三河昨晚进屋以后没有收走。
说明这东西还有用。
或者——
严三河故意留着。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碰。
刘毅熟练地搬凳子。
翻后窗。
刚跨出去一半,阿柚忽然道: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刘毅动作一顿。
“这不是值得表扬的技能。”
“为什么?”
“正常人谁天天翻自己家窗户?”
阿柚认真想了想。
“贼。”
刘毅脸一黑。
“我翻的是自己家。”
“那就是回自己家的贼。”
“……”
他决定今天少和系统说话。
容易影响心情。
落地后。
刘毅没有马上去看梁不二。
昨晚刚转移。
今天最不能做的,就是一大早又往那边跑。
严三河如果还在看,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刘毅以为安全以后做出点什么。
刘毅偏偏什么都不做。
先去韩家吃了碗粥。
准确说,是韩九斤他娘看他脸色太差,硬塞了一碗。
韩九斤坐旁边啃饼。
看他一口一口喝得特别认真,忍不住问: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刘毅抬眼。
“睡了。”
“多久?”
“两三个时辰。”
“那也叫睡?”
“闭眼了。”
“猪闭眼都比你久。”
刘毅没搭理。
韩九斤又压低声音:
“人咋样?”
“昨天晚上还行。”
“今天呢?”
“不知道。”
韩九斤皱眉。
“那不去看看?”
“不去。”
“为啥?”
刘毅喝完最后一口粥。
把碗放下。
“因为太想去看。”
韩九斤一脸茫然。
“啥意思?”
“严三河如果盯着我。”
“他现在也在等我去看。”
“我越着急。”
“他越容易找到。”
韩九斤慢慢反应过来。
“那就一直不管?”
“当然不是。”
刘毅看了一眼院外。
“先让他找别的。”
韩九斤手里的粗粮饼停住。
“找啥?”
刘毅没有马上回答。
昨天晚上严三河已经亲自进过他的屋。
确认梁不二曾经住过。
也确认现在不在。
那么严三河目前最大的疑问只剩一个:
梁不二到底去哪了?
铜片往西。
可严三河不信。
至少没全信。
村西旧粮窖不能再用了。
人也已经转到旧祠后。
继续躲,只是拖。
如果想让严三河真正把注意力从杏花村移开——
得给他一条更像真的路。
不是把答案摆在脸上。
而是让他自己找。
自己判断。
自己相信。
刘毅问:
“梁不二那双旧鞋还在吗?”
韩九斤一愣。
“哪双?”
“昨天换下来的。”
梁不二刚被救回来时,脚上的鞋已经坏得不成样子。
一只鞋底开裂。
另一只全是泥和污血。
后来韩九斤找了双自家旧鞋给他换上。
原来那双一直没扔。
“应该在我家柴房。”
韩九斤问:
“你要那破鞋干啥?”
“有用。”
“穿?”
刘毅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看韩九斤。
“我还没穷到捡带血的破鞋穿。”
韩九斤点头。
“那倒是。”
阿柚飘在旁边。
小声道:
“你现在也挺穷。”
刘毅在心里回她:
谢谢提醒。
不需要。
……
那双鞋很快找出来。
确实惨。
鞋面破。
鞋底裂。
边缘还残留着已经干黑的血迹。
一看就是伤者穿过。
刘毅没有直接拿。
让韩九斤找破布包起来。
又要了两小块之前换下的旧血布。
韩九斤终于反应过来。
“你又要骗人?”
刘毅皱眉。
“什么叫又?”
“上回把铜片塞车底。”
“这回又拿血布旧鞋。”
“你还说你以前没干过坏事?”
刘毅看他。
“我以前是上班。”
“上班到底是啥?”
“比干坏事累。”
韩九斤更加迷糊。
刘毅不解释。
这一次他想的方向不是西。
而是北。
村北越过坟地。
往山里去。
昨天他已经用坟地留下的旧血把两个人往林中引过一次。
但那只是临时转移注意。
严三河后来还是回来了。
原因很简单。
痕迹太少。
血到林边就断。
对一个谨慎的人来说,不够。
可如果一个重伤的人真的离开杏花村——
鞋。
血。
走过的痕迹。
才应该慢慢出现。
而不是一块血布孤零零挂树上。
刘毅准备补上这条路。
但不能补得太完整。
太完整就是写着:
请往北追。
他要做的,依旧只是给严三河一些自己能找到的东西。
至于剩下的——
让严三河自己脑补。
“九斤。”
“今天你别跟我一起。”
“啊?”
“人多显眼。”
“那你自己去?”
“我也不马上去。”
刘毅道。
“等下午。”
“你正常干你的活。”
“今天谁问,都不知道。”
韩九斤翻白眼。
“本来就不知道。”
“那就最好。”
刘毅抱起粮账。
真的去了韩守田那里。
……
上午。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继续对账。
而且做得非常认真。
三年收粮凭据。
损耗数。
交粮数。
有些字认不全。
就问韩守田。
有时候乔青禾路过,也会被刘毅叫住问两个字。
完全是一个为了三天后交粮忙得焦头烂额的村民。
严三河如果还在远处观察——
看到的只能是这些。
刘毅甚至中午还跟韩九斤吵了一架。
起因是大白鹅又来了。
准确说。
它只是经过。
刘毅主动退了半步。
韩九斤立刻发现。
“你还说你不怕!”
“我给它让路。”
“路这么宽!”
“尊老爱幼。”
“它是鹅!”
“鹅就不能老?”
“它才两岁!”
“……”
刘毅被堵得沉默。
阿柚在旁边笑得蹲不稳。
最后大白扬着脖子从他面前走过。
那种神态——
很像胜利者巡视败将。
刘毅盯着它屁股看了好几眼。
决定暂时不报仇。
主要胜算仍然不高。
这场闹剧倒有一个意外好处。
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一个真的会被鹅吓退的刘毅。
怎么看都不像正在和修士斗心眼。
……
下午。
刘毅才开始动。
先回家。
从后窗进。
再确认门口灵线没变化。
待了一会儿。
重新翻出去。
路线没有往旧祠走。
而是往北。
很自然。
因为昨天他的坟坑才刚填。
今天过去看看,也不算奇怪。
他甚至带了把铁锹。
路上碰见人问。
刘毅直接答:
“那边土塌了一点。”
“我补补。”
村民看他的眼神还是很怪。
毕竟一个人三天两头去修自己没住进去的坟。
确实少见。
不过刘毅现在在杏花村的名声已经够怪。
再怪一点,影响也有限。
到了坟地。
他没有马上拿血布。
先真去坟坑旁边补土。
太阳晒了半天。
昨天新填的泥确实往下塌了一点。
刘毅铲了半个时辰。
累得一屁股坐地上。
阿柚飘在旁边。
“你这算不算给自己修坟?”
“闭嘴。”
“可是这是你的坟。”
“没埋就不算。”
“名字都写了。”
刘毅转头。
坟边确实还有一块临时木牌。
上面原本写着原身名字。
葬礼没办成以后,大家一直没来得及拿走。
刘毅越看越不舒服。
干脆拔起来。
“带回去当柴烧。”
阿柚震惊。
“烧自己的牌?”
“省柴。”
“……”
阿柚第一次真正理解:
穷有时候可以战胜忌讳。
等四周彻底没人。
刘毅才开始往林子方向走。
第一处。
没有放东西。
第二处。
依旧没有。
走出大概半里。
他才把一块小血布塞进灌木
不是扔在路中央。
而是卡在一根断枝上。
像有人经过时,不小心被刮下来。
再往前。
泥地稍微软一些。
刘毅停住。
取出梁不二的一只旧鞋。
没有直接丢。
而是套在一根削细的木棍上。
往泥里踩了两下。
留下两个很浅的鞋印。
方向——
北。
然后把鞋取下来。
继续走。
阿柚看得特别认真。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脚穿?”
“大小不一样。”
“那你用木棍踩出来,不会假吗?”
“所以只踩两下。”
刘毅道。
“真留下完整一路脚印,那不是线索,是路标。”
再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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