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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腿有点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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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梁不二在哪。”

严三河忽然笑了。

这还是刘毅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

没什么温度。

“北山那只鞋。”

“是你放的吧?”

刘毅心里狠狠一跳。

脸上却没立刻变。

“什么鞋?”

“还装?”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片血布呢?”

“也不知道。”

“西边铜片。”

严三河盯着他。

“你也不知道?”

刘毅沉默。

这一次。

不回答反而最合理。

因为一个普通村民根本不应该知道“铜片”是什么。

严三河走得更近。

十步。

“你很聪明。”

刘毅下意识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礼貌。

只能没吭声。

严三河继续:

“比村里其他人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说真话。”

“什么时候装病。”

“什么时候让线索自己出现。”

“可你忘了一件事。”

刘毅看着他。

“什么?”

“你太怕死。”

严三河说。

刘毅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

严三河却慢慢道:

“怕死的人。”

“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挡这么多麻烦。”

“所以梁不二一定给了你东西。”

“或者答应了你什么。”

刘毅眼神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点——

严三河猜对了。

梁不二确实答应教他感气。

后面还会留下基础法门。

至少现在刘毅已经知道自己有灵根。

对仙路有了第一道入口。

严三河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看来真有。”

刘毅心里暗骂。

糟。

刚才那一下还是没压住。

严三河走到只剩六七步。

“他说了什么?”

刘毅没有回答。

“功法?”

“不知道。”

“灵石?”

“没有。”

“法器?”

“没有。”

“那就是教你修炼?”

刘毅这次不说话了。

严三河眼神一下确定不少。

“果然。”

刘毅心里再次骂自己。

但现在后悔没用。

严三河不是傻子。

这种一问一停,本身就是答案。

继续假装完全听不懂,只会更假。

于是刘毅索性叹口气。

“他说我有灵根。”

严三河脚步停住。

“然后?”

“说等伤好点,教我最基础的感气。”

“就这个?”

“就这个。”

严三河盯了他很久。

“为了一个感气法。”

“你帮他骗我们?”

刘毅看着他。

“你们要杀他。”

严三河神情没变。

“所以?”

“他如果死了。”

“谁教我?”

这一句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严三河都停顿了一下。

阿柚也扭头看刘毅。

这理由……

好现实。

而且很符合刘毅怕死、想修仙的逻辑。

严三河原本以为这里面还有更大的利益。

结果只是为了一个基础感气法?

“你知道这种东西值多少吗?”

“不知道。”

“最烂的散修吐纳法,几个灵钱都未必值。”

“我没有灵钱。”

“……”

严三河忽然发现这个逻辑竟然闭合了。

对一个穷得连粗粮都不够吃的村民来说。

免费就是最大价值。

但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

“梁不二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严三河眼神冷下去。

“还不说?”

“我真不知道。”

这次刘毅反而说得更稳。

“人不是我一个人转的。”

“后来换过地方。”

“我只负责送过药。”

这依旧半真半假。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能把韩九斤和乔青禾直接抖出来。

严三河问:

“谁知道?”

“村里人。”

“哪些?”

“我不知道。”

“刘毅。”

严三河声音第一次明显压低。

“别逼我。”

刘毅腿更软了。

说完全不怕是假的。

谁不怕?

对方已经近到五六步。

腰上有刀。

自己连感气都没正式成功。

真要动手。

他的优势不是长生。

是“可能死得比普通人心理准备充分一点”。

阿柚忽然开口:

“他右手碰刀柄了。”

刘毅心口猛跳。

不能继续站这里。

必须移动。

“我想吐。”

他突然道。

严三河一愣。

“什么?”

刘毅捂住嘴。

脸色本来就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现在看起来真像恶心。

“我病还没好。”

“你别——”

话没说完。

刘毅已经转身往旁边牲口棚方向走。

不是跑。

跑太明显。

就是快走。

严三河皱眉。

“站住。”

刘毅没站。

“真要吐。”

“就在这吐。”

“你不嫌恶心我嫌。”

严三河:“……”

刘毅又走出几步。

距离牲口棚越来越近。

阿柚立刻明白了什么。

飘到前面。

“你要进去?”

刘毅没回答。

只能继续装不舒服。

严三河果然跟上。

他并不怕刘毅跑。

一个凡人。

就在眼皮底下。

能跑哪?

也正因为这种绝对力量上的自信,他没有立刻拔刀。

刘毅心里赌的就是这一点。

十步。

八步。

五步。

牲口棚门已经近了。

门很窄。

一人进出最舒服。

两人并排就挤。

里面黑。

有两排旧木栏。

最里面堆草。

左边墙根放着两袋石灰。

还有一根已经松动的横梁。

这些都是刘毅之前经过时见过的。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靠这些东西保命。

严三河跟到身后。

“你最好别耍花样。”

刘毅弯腰。

一只手捂着肚子。

“我只是想吐。”

阿柚飘在严三河侧面。

声音非常快:

“右手还在刀上。”

“左手空着。”

“他离你四步。”

刘毅继续往里。

严三河也进了牲口棚。

一步。

两步。

光线暗下来。

外面的村路被狭窄门框切成一块亮色。

刘毅扫了一眼。

木栏。

石灰。

草堆。

破木桶。

墙边的铁叉。

还有门。

门最重要。

他又往里面挪了两步。

严三河终于察觉不对。

“刘毅。”

刘毅回头。

严三河站在门内不远处。

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你不吐?”

刘毅:“……”

刚才只顾着算位置。

忘了演。

“缓过来了。”

“是吗?”

严三河右手缓缓握紧。

阿柚的声音也跟着紧起来。

“他要拔刀。”

刘毅手心全是汗。

腿也确实越来越软。

但人已经到了这里。

再装傻没有意义。

他看了一眼那扇窄门。

又看严三河。

最后很诚实地说:

“严三河。”

“嗯?”

“我真挺怕你的。”

严三河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刘毅继续:

“我连鹅都打不过。”

“你是修士。”

“我要说一点不怕。”

“那不是胆子大。”

“是脑子真坏了。”

严三河冷冷道:

“所以现在告诉我梁不二在哪。”

刘毅没回答。

严三河眼底最后一点耐心终于没了。

他的右手动了。

刀刃从鞘里滑出的声音很轻。

锵——

一寸。

两寸。

昏暗牲口棚里,寒光一点点露出来。

阿柚猛地看向刘毅。

“他拔刀了!”

刘毅盯着那把刀。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怕。

当然怕。

但怕归怕。

他没有退向墙角。

反而很慢地往门边挪了半步。

严三河察觉他的动作。

“还想跑?”

刘毅摇头。

视线落在那扇只够一人顺畅通过的木门上。

然后——

伸手握住门边那根粗糙的旧木栓。

“我就是觉得,先把门关上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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