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梁不二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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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画符的画符。”
“会炼丹的炼丹。”
“我这种——”
他拍了拍旧飞剑。
“主要就是靠这把剑吃饭。”
刘毅看着那把崩口、旧裂纹都还在的二手飞剑。
忽然很理解。
修士和凡人好像也没那么不一样。
只是凡人拿锄头。
木工拿斧。
猎户拿弓。
梁不二拿剑。
归根结底——
都是工具。
都是为了吃饭。
韩九斤也听明白了。
“那你还是挺穷。”
梁不二脸一黑。
“我知道。”
“要不以后回来跟我家种地?”
“……”
“我力气大,能教你。”
“……”
梁不二转身就走。
韩九斤赶紧喊:
“哎!”
“我还没说完!”
梁不二头也不回。
“别说了!”
刘毅站在原地笑。
阿柚更是已经笑出眼泪。
这次梁不二是真的走了。
走得不快。
每隔一段就会停一下。
但没有回头。
刘毅一直看着。
直到那道背着旧飞剑的身影逐渐消失。
没有御剑飞天。
没有什么“有缘再见”的仙家风范。
就是走远了。
韩九斤站了一会儿。
“真走了。”
刘毅嗯了一声。
“真走了。”
阿柚也重复:
“真走了。”
这一次。
杏花村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
回村路上。
韩九斤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梁不二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拿?”
刘毅一愣。
“什么?”
“你家柴棚。”
“剑都拿走了。”
“不是剑。”
韩九斤比划。
“那个破剑鞘。”
刘毅这才想起来。
梁不二那把二手飞剑原本还有个旧剑鞘。
坏得比剑还严重。
鞘口裂。
边缘磨秃。
一侧甚至被火烧黑过。
前面转移梁不二时,谁都嫌它碍事。
一直扔在柴棚角落。
后来梁不二把剑拿走。
竟然忘了剑鞘。
“要追上去送吗?”
韩九斤问。
刘毅看了看梁不二消失的方向。
又看自己腿。
“你去?”
韩九斤也看了看远处。
“算了。”
“他没剑鞘能用剑吗?”
“能。”
“那就是不要了。”
刘毅点头。
大概率。
两人回到刘毅家。
旧剑鞘果然还在柴棚。
刘毅没有直接拿手抓。
先让阿柚看。
“有东西吗?”
阿柚蹲在剑鞘旁边。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没有铜片。”
“没有线。”
“也没有亮的东西。”
刘毅这才用木棍把它翻了一遍。
梁不二之前也确认过。
只是一个普通旧鞘。
没有阵纹。
没有特殊功能。
甚至因为剑鞘内里已经破损,梁不二平时都很少用。
刘毅拿起来。
掂了掂。
“有什么用?”
韩九斤想了想。
“烧火?”
刘毅看了一眼烧焦的位置。
“也行。”
阿柚忽然道:
“别烧。”
刘毅一愣。
“为什么?”
小姑娘蹲在半空。
看着那只破剑鞘。
“这是你第一个认识的修士留下的东西。”
刘毅沉默。
“又没用。”
“没用也可以留。”
“占地方。”
“我可以帮你收着呀。”
刘毅看向她。
“收哪?”
阿柚很自然地抬手。
面前那块系统记录面板展开。
不是修炼奖励。
也没有任何物品强化提示。
只是陪伴系统原本就能用于保留一些普通纪念物和记录的那一小块收纳区域。
刘毅以前没往里面放过什么。
主要因为——
他根本没什么值得放。
阿柚指着旧剑鞘。
“这个可以。”
刘毅皱眉。
“真能放?”
“普通东西。”
“可以。”
“拿出来还是原样?”
“当然。”
“不会变法器?”
阿柚翻白眼。
“不会。”
“不会自己修好?”
“不会。”
“不会以后突然跳出来一把神剑?”
阿柚气鼓鼓。
“不会不会不会!”
“就是个破剑鞘!”
刘毅满意了。
普通最好。
他递过去。
阿柚伸手。
这一次,不是像平时碰现实物品那样穿过去。
而是在刘毅主动确认收纳后,旧剑鞘表面浮起一层极淡光点。
下一瞬。
从柴棚里消失。
系统记录里多了一条:
“普通旧剑鞘”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无属性。
无说明。
无秘密。
甚至连“纪念品”三个字都懒得加。
刘毅看了一会儿。
“真够普通。”
阿柚点头。
“本来就普通。”
刘毅笑了笑。
“留着吧。”
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梁不二。
不知道。
这个人对于漫长修仙界而言,或许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散修。
穷。
剑是二手。
会受伤。
会发烧。
会掉粪坑。
会因为几块灵钱和人起冲突。
可对于刘毅来说——
梁不二是他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修士。
告诉他这个世界真的能修炼。
告诉他感气、开脉。
帮他测出四杂灵根。
教他最基础的感气方法。
最后还留下了一本《四时引气篇》。
这些已经够了。
没有必要再附会什么神秘身份。
也没必要让一只破剑鞘突然变成宝物。
普通人留下普通东西。
也可以记很久。
尤其对刘毅来说。
他最不缺的就是“很久”。
……
当天傍晚。
刘毅第一次正式把《四时引气篇》拿出来。
不是修炼。
是认字。
乔青禾坐在桌对面。
脸色越来越古怪。
“这个字。”
“气。”
“这个呢?”
“引。”
“这个?”
“脉。”
刘毅一笔一画记。
阿柚也把每个字和读音一起记录。
只是她不能凭空翻译。
必须有人真正告诉他们意思以后,才能把内容对应起来。
乔青禾看了半天。
终于问:
“你从哪弄来的?”
刘毅停笔。
“梁不二。”
“修仙的?”
“嗯。”
乔青禾没有抢过去翻。
只看了一眼封皮。
“你准备修?”
“先学认字。”
“我问以后。”
刘毅点头。
“修。”
乔青禾沉默一会儿。
“危险吗?”
“可能。”
“会死?”
“可能。”
乔青禾皱眉。
“那还修?”
刘毅看她。
“人不修也会死。”
乔青禾没有马上反驳。
这是事实。
凡人寿数有限。
生老病死,本来就在。
刘毅却没再往下说。
因为他的情况不同。
他不修。
理论上也不会因为自然衰老死。
可他会被修士一刀砍死。
会被毒死。
会被妖兽吃。
会死于任何足够严重的外力。
所以他修炼不是为了“从短命变成长生”。
而是为了——
让已经得到的漫长时间,真的有机会属于自己。
乔青禾不知道这些。
只提醒:
“别练出问题。”
“不会的先问。”
刘毅点头。
“我最擅长这个。”
“你最擅长怕死。”
“也行。”
乔青禾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继续说。
两个人一直认到天黑。
刘毅才把《四时引气篇》重新收好。
今天不练。
身体还有伤。
状态也差。
梁不二说过。
感气不是靠熬。
慢慢来。
……
夜里。
韩守田来了。
脸色却没有前几天修士进村时那么紧张。
反而是一种更现实的沉重。
他进门以后。
先把一叠旧凭据放到刘毅桌上。
“都找出来了。”
刘毅一看。
正是前面三年的收粮凭据。
“全的?”
“能找到的都在。”
“还有呢?”
韩守田坐下。
叹口气。
“没有还有了。”
刘毅抬头。
韩守田看着他。
“明天。”
“丁茂财来收粮。”
屋里安静。
阿柚也慢慢转头。
这几天梁不二突然从天而降。
追兵进村。
藏人。
转移。
严三河试探。
动刀。
事情一件接一件。
几乎让人忘了——
杏花村原本就有自己的麻烦。
粮。
那几十户人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
今年先旱。
后涝。
收成只剩七成左右。
偏偏丁茂财还要在原本征收之外,再加一成所谓“损耗”。
三天期限。
到了。
刘毅低头看着桌上一张张旧凭据。
那些数字重新变得比修士的飞剑还现实。
严三河的刀已经暂时离开。
可明天来的——
是另一把刀。
不砍脖子。
砍饭碗。
韩守田低声道:
“明天交不上。”
“他就要按欠粮记。”
“后面再补。”
“利钱、损耗、脚费一起算。”
刘毅手指落在其中一张凭据上。
三年前。
两年前。
去年。
那些他之前觉得不对的数字,都在。
重复加过的“损耗”。
说不清来源的差额。
还有明显高于村民口述实际交粮数的部分。
梁不二的事已经结束。
现在终于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回来。
刘毅慢慢把三年凭据按年份排开。
一张。
一张。
铺满桌面。
阿柚蹲在桌角。
小声问:
“明天就来?”
“嗯。”
“你要修仙吗?”
刘毅看着账。
“今晚不修。”
“为什么?”
刘毅伸手压住最上面那张旧收据。
“因为明天,先得把饭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