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乔青禾不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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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刘毅过来。
只抬了一下头。
“今天晚了。”
“路上有人拦着说话。”
“说相亲?”
刘毅脸一僵。
乔青禾看见了。
却没有笑。
也没继续打趣。
只是把纸往旁边一放。
“坐。”
刘毅坐下。
面前还是那块已经用了很久的写字板。
旁边有削好的木条。
还有几张专门让他临摹的旧纸。
一切和平常一样。
这反而让刘毅松了口气。
乔青禾先检查他上次学的字。
价格。
药材。
村名。
安平县。
还有几个《四时引气篇》里经常见到的基础字。
刘毅认得比以前快了。
但写起来仍然不算好。
尤其苍梧俗字里有些笔画和他过去熟悉的汉字习惯不同。
脑子里容易下意识往原来的方向带。
“这个又写错了。”
乔青禾用木条点了一下。
“哪?”
“这一笔。”
“不是往下?”
“先横。”
刘毅重新写。
还是歪。
乔青禾看着。
“你今天心不静。”
刘毅动作顿了一下。
“有吗?”
“有。”
“怎么看出来?”
“平时你写错了会马上重写。”
“今天错了以后先看门口。”
刘毅沉默。
确实。
外面刚有人路过。
他下意识以为又有人要进来问婚事。
乔青禾没有拆穿更多。
只是把写字板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重新来。”
“嗯。”
……
接下来一段时间。
她真的一句相亲都没提。
只教字。
刘毅也慢慢静下来。
写得越来越稳。
等一页练完。
乔青禾才收起旧纸。
随口问:
“你真不想成亲?”
刘毅握木条的手停了一下。
这一次。
他没有像对别人那样马上把话题挡回去。
可能因为乔青禾没有笑。
也没有催。
语气只是平常询问。
“不知道。”
乔青禾看他。
“又是不知道?”
“这个真不知道。”
“现在呢?”
“现在不想。”
乔青禾点头。
没有问为什么。
就这么过去了。
刘毅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问?”
“问什么?”
“为什么不想。”
“你想说会自己说。”
乔青禾道。
“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刘毅笑了一下。
“你倒省事。”
“跟你学的。”
“我教过?”
“你不是总说。”
乔青禾看他。
“看不懂的先别碰。”
刘毅:“……”
这句话用在这里总觉得哪里怪。
阿柚也在旁边小声道:
“她学会了你的原则。”
“不是这么用的。”
“我觉得很像。”
……
乔青禾把一张新纸铺开。
没有继续婚娶话题。
反而问:
“你前几天说以后想出去?”
刘毅抬头。
“韩九斤跟你说的?”
“他嘴不严。”
“……”
意料之中。
乔青禾接着道:
“去云栖小集?”
“先算一个。”
“再远?”
“以后再看。”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乔青禾这次没评价“不知道”太多。
只道:
“你想走远路,总得先把字认全。”
刘毅愣了一下。
这句话很实在。
也恰好击中现在最大的问题。
出去以后。
路牌要看。
地名要看。
买卖契纸要看。
客栈牌子要看。
如果以后真进入修士坊市。
更不可能永远靠别人帮自己念。
他现在能认的字已经比刚开始多很多。
可离真正独立阅读还差得远。
别说一本陌生功法。
就连县城有些铺子的招牌,他都只能认出一半。
“有道理。”
刘毅点头。
“所以今天再加几个。”
乔青禾把纸推过来。
“别想媒人了。”
刘毅脸又黑了。
“你不是不笑吗?”
乔青禾表情依然很平。
“我没笑。”
“……”
确实没笑。
但这一下比笑还准。
阿柚已经笑起来。
……
接下来的字。
和远行有关。
路。
城。
北。
南。
东。
西。
还有一些刘毅之前已经零散见过、却写不熟的常用字。
乔青禾不讲大道理。
只一笔一笔纠正。
刘毅写错。
她指出。
再错。
继续。
没有因为他学得慢就催。
这一点和《四时引气篇》倒很像。
稳。
慢。
重复。
刘毅忽然发现。
自己和乔青禾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自然。
最开始。
乔青禾一直在观察他。
怀疑他高烧醒来后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后来又替他遮掩自言自语的怪异。
再后来教他认药。
认字。
他也会帮她看账。
看秤。
答应以后留意旧医书。
两个人都没有特意说:
关系变好了。
可有些信任就是这样。
今天多一点。
明天再多一点。
直到很多话不用解释。
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也不必逼着回答。
这让刘毅觉得舒服。
不是亲近到无话不说。
而是知道对方有边界。
这就很好。
……
夕阳慢慢往下落。
纸上已经多了很多歪歪扭扭的字。
刘毅甩了甩有点酸的手腕。
乔青禾把最后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最后一个。”
“什么?”
“写你名字。”
刘毅一愣。
这个他当然会写。
至少——
他认为自己会。
他拿起笔。
按照已经学过的苍梧俗字写法。
慢慢落下。
第一字。
刘。
第二字。
毅。
写完。
他自己看了看。
觉得还行。
乔青禾也看。
过了一会儿。
她用木条点在第二个字的一处。
“这里还是不对。”
刘毅:“……”
“又错?”
“嗯。”
“我已经写很多次了。”
“所以你每次都错这里。”
刘毅盯着自己的名字。
突然产生一种很复杂的挫败感。
其他字写错也就算了。
穿越这么久。
自己的名字居然还没完全按照这个世界的文字习惯写对。
阿柚飘过来。
看了一眼。
然后很自然地调出她早期保存的记录。
那里面还有刘毅第一次写自己名字时的样子。
歪。
斜。
第二个字甚至差点写成另外一个结构。
刘毅看见以后。
脸一黑。
“删了。”
阿柚立刻把记录收回去。
“不删。”
“为什么?”
“历史资料。”
“那东西哪里有历史价值?”
“你第一次写名字。”
“更该删。”
“不要。”
两人在只有刘毅能听见的频道里争起来。
乔青禾看着刘毅盯空气。
已经完全见怪不怪。
只敲了敲桌子。
“别走神。”
“重写。”
刘毅叹气。
“行。”
他重新铺平纸。
提笔。
夕光从屋檐外照进来。
纸上的两个名字还没有真正写得漂亮。
甚至离熟练都差一点。
可刘毅这次落笔比以前慢得多。
也认真得多。
想走得更远。
确实不能只会看路。
至少——
得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