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村里的冬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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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刘毅想象中安静。
前一天傍晚,天只是阴。
云压得低。
风也没多大。
刘毅从乔家认完字回来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天色。
灰蒙蒙的。
像要下雨。
他没多想。
回家以后照常烧水,吃饭,把白天从曹大山那里换回来的几截碎木塞到柴堆最里面。
最近气温降得厉害。
柴消耗得比以前明显快。
尤其早晚。
火一断。
屋里那点热气没多久就散了。
刘毅已经开始认真计算:
自己现有的柴到底够烧多久。
算完以后。
结论很不乐观。
阿柚当时坐在桌边。
看着他在《杂记》旁边另写一张小账。
“你又在算钱?”
“不是。”
“那是什么?”
“柴。”
“柴也要算?”
“当然。”
刘毅低头。
“烧得太快,冬天没过完就断了。”
“会怎么样?”
“冷。”
“然后呢?”
“更冷。”
“……”
阿柚发现这个答案非常没有层次。
刘毅却很认真。
长生和冻不冻死之间。
没有直接关系。
至少目前没有。
……
那天晚上,他照常修炼。
结束后把窗户又检查了一遍。
前阵子已经用旧布和草绳堵过一次缝。
可风还是能从边角钻进来。
刘毅躺到床上以后。
甚至能听见外面草叶轻轻摩擦的声音。
半夜。
他被冷醒一次。
迷迷糊糊把被子往上扯。
翻身继续睡。
第二天睁眼时。
屋里亮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日头照进来的亮。
而是一种白。
刘毅坐起来。
愣了两息。
下床。
穿衣。
推门。
冷气猛地扑在脸上。
他整个人清醒了。
院子白了。
屋顶白了。
柴堆白了。
村路白了。
远处田埂也全被一层薄雪盖住。
天地像忽然换了一层底色。
雪还在落。
不大。
一片一片。
慢悠悠的。
刘毅站在门槛上。
好半天没动。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见到的第一场雪。
……
阿柚从屋里飘出来。
也停住。
“刘毅。”
“嗯。”
“白了。”
“我看见了。”
“好多。”
“第一场雪。”
阿柚仰着头。
雪片从她身上穿过去。
不会落在头发上。
也不会融。
她伸手接了一下。
同样穿过掌心。
小姑娘看了两眼。
明显有些遗憾。
刘毅则先低头。
看自己脚边。
“麻烦了。”
阿柚转头。
“你不喜欢雪?”
“看着喜欢。”
“那为什么麻烦?”
刘毅指着院角。
“柴。”
又指屋檐。
“雪。”
再指窗户。
“冷。”
阿柚:“……”
人与系统看雪的角度。
差得很远。
……
刘毅第一件事不是赏雪。
是烧火。
昨天剩下的火早灭了。
灶膛冰凉。
他蹲下。
先塞引火的小枝。
再放稍粗的柴。
掏出火折子时。
手指已经有点僵。
阿柚提醒:
“你不是会引火诀?”
刘毅看她。
“会。”
“为什么不用?”
“这个更省灵气。”
“……”
阿柚陷入沉默。
修士会法术以后依旧用火折子。
很没有仙气。
但非常刘毅。
火终于起来。
橙红的光照进灶膛。
屋子短时间还热不起来。
刘毅先把水烧上。
然后拿木铲出去。
不是铲整个院子。
没必要。
只清出门口到柴堆的一条路。
雪不厚。
铲起来不费力。
可一脚踩下去。
鞋底很快湿凉。
刘毅立刻记住:
以后冬天鞋也得准备更厚一点。
……
村子很快醒了。
各家屋顶升起炊烟。
有人扫门前雪。
有人抱柴。
有人隔着院墙喊:
“昨晚真下了!”
孩子反而最兴奋。
村路上没多久就出现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还有人在雪里直接摔了一跤。
笑声传得很远。
韩九斤来得比平时晚。
不是睡懒觉。
而是先在家里干活。
到刘毅门口时。
肩上还扛着一捆柴。
“你家够不够?”
刘毅看他肩膀。
“你给我的?”
“想得美。”
韩九斤道:
“我娘让我送去后屋。”
“我路过。”
“哦。”
刘毅一点都不意外。
韩九斤看看他院角。
“你这点柴不太够。”
“我知道。”
“曹叔那边最近有废料。”
“拿活换?”
“嗯。”
刘毅点头。
正有这个打算。
入冬以后。
木匠活也没完全停。
曹大山手里那些不能做家具的小碎料,对别人没什么价值。
对刘毅来说正好能烧。
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
韩九斤站在门口。
又看了看刘毅窗户。
“你这还漏风?”
“有点。”
“我家用草泥糊了。”
刘毅一愣。
“哪里?”
“窗边啊。”
韩九斤指。
“外头风吹不进来就暖多了。”
这一次。
轮到刘毅认真听。
有时候最实用的生活经验。
不是修士教的。
不是系统给的。
就是村里人一冬一冬过出来的。
“等会儿我去看看。”
“来呗。”
韩九斤扛柴走了。
刘毅站在门口。
忽然有种感觉。
真正进入冬天以后。
自己以前那套“能住就行”的标准。
不够用了。
……
上午。
雪慢慢停。
刘毅没有去做太远的活。
先处理屋子。
窗缝重新塞。
边角用旧布堵。
再跟韩家学着弄了一点草泥。
不是直接把窗封死。
总得留一点透气和采光。
但最容易灌风的位置全部补上。
做完以后。
效果立刻就出来了。
屋里还是冷。
但至少没有风从脸边钻。
阿柚站在窗旁。
看半天。
“变暖了?”
“会慢一点。”
“没有马上暖。”
“这是堵风,不是生火。”
“哦。”
刘毅忽然发现。
系统理解凡人的很多生活细节。
还真得一点点来。
她知道雪。
知道冬天。
可“冬天意味着要提前存柴、补窗、保存粮食”这些东西。
如果不真正看一户人家怎么过。
就只是概念。
……
中午以后。
刘毅开始盘粮。
米缸。
粗粮。
干菜。
盐。
还有之前存下来的几样耐放东西。
全都重新看一遍。
不是为了突然搞什么冬季大采购。
而是确认:
现在有多少。
按照目前的吃法。
能撑多久。
哪一种得省。
哪一种容易受潮。
哪里不能靠墙放。
以前他存粮。
更多是因为穷。
有吃的就舍不得浪费。
现在第一次真正有了“过冬储备”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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