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梁不二还欠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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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刘毅出了客房以后,没有先去看法器,也没有急着找乔青禾托他买的药材图录。
他先看人。
准确说——
看这里的人怎么挣钱。
昨天问完住宿价格以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灵石从哪来?
摆摊当然是一种。
可他没货。
炼丹?
不会。
画符?
不会。
炼器?
更不会。
采灵药?
前些日子那一株纯属撞上了。
总不能把“进山碰运气”当稳定收入。
所以刘毅今天的目标很朴素。
看看不会炼丹、不会画符、手里又没多少本钱的低阶修士,到底靠什么活。
……
云栖小集早上比昨天安静一点。
一些摊位才刚摆出来。
卖吃食的已经生火。
补鞋的那人居然比卖饭的还早,坐在那里埋头穿针。
刘毅路过时看了一眼。
昨天那双鞋已经修好。
今天换成另一双。
生意似乎不错。
阿柚飘在旁边。
“你可以学修鞋。”
刘毅脚步一顿。
“为什么?”
“有收入。”
“我会一点木工基础,会包扎,会认一点药,现在再学修鞋?”
“你说什么都学一点。”
刘毅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最后只能道:
“先看看别的。”
不是修鞋不好。
只是他暂时不准备把自己培养成万能村口手艺人。
……
走到小集靠里的一条路时。
刘毅终于看到昨天注意过的那类活。
搬货。
几辆普通木车停在一片空地边。
上面堆着麻袋、木箱和绑好的长条货物。
有些明显只是凡俗物件。
有些包得严,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十来个人正在卸。
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有修士气息。
有人扛麻袋。
有人两人抬箱。
也有人负责清点。
没有人施展袖里乾坤。
没有储物法宝满天飞。
大部分东西——
还是用手搬。
刘毅站远处看了一阵。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种活自己或许真能做。
他的力气不算特别大。
肯定比不上韩九斤。
可身体正常。
能干活。
而且如今稳定感气以后,体质虽然没有夸张变化,耐力多少比大病刚醒时强得多。
如果这种活也给碎灵……
倒值得问问。
……
正想着。
前面忽然有人喊:
“那两袋先送东棚!”
声音有点耳熟。
刘毅下意识抬头。
只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
粗布衣。
袖子挽到手肘。
肩上扛着一只不算小的麻袋。
腰间还挂着剑。
剑鞘换过了。
但那把剑的样子——
刘毅越看越熟。
尤其那人走两步以后,明显因为旧伤还没完全好,左侧肩背动作比右边略僵。
刘毅站住。
阿柚也飘到他旁边。
“刘毅。”
“我看见了。”
“像梁不二。”
“不是像。”
刘毅盯着那把剑。
“就是他。”
……
几个月没见。
刘毅设想过不少再遇见梁不二的场面。
比如对方御剑落在村外。
比如在修士集市的某个摊位前谈交易。
再比如正在跟哪个修士说修炼的事。
最差也该是坐在茶摊喝碗水。
他唯独没想到——
梁不二正在扛麻袋。
而且扛得很熟练。
肩上一袋。
右手还拎着一个包。
走到东边棚子。
放下。
转身。
回来。
又扛一袋。
动作一看就不是刚上手。
……
刘毅站原地看了好几息。
忽然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梁不二时,那点“仙人滤镜”正在发出最后一点碎裂声。
第一次。
从天上掉下来。
掉进粪坑。
裂了。
第二次。
二手飞剑。
又裂。
现在。
一个会御剑的修士。
在修士集市扛麻袋赚灵石。
彻底不剩多少了。
阿柚小声道:
“他会飞。”
“嗯。”
“为什么不让剑搬?”
刘毅看她。
“剑又没有手。”
“可以御剑托。”
“那得问他。”
话虽这么说。
刘毅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御剑搬货比肩膀搬货省力又不费什么。
这里的人早就人人用法术了。
既然大家都在用手。
自然有理由。
……
梁不二又扛了一趟。
回来时终于看见站在路边的刘毅。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愣住。
脚步硬生生停了一下。
肩上的麻袋差点滑下来。
“你?”
刘毅点头。
“我。”
梁不二看他。
又看了一眼麻袋。
再看他。
空气突然有点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
刘毅竟然从这个会御剑的修士脸上看出一种——
被熟人撞见打零工的微妙不自在。
梁不二最后先开口:
“你怎么来了?”
刘毅道:
“你信里让我春天感气稳了就来看看。”
梁不二明显一顿。
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写过。
“稳了?”
“稳了。”
“真稳?”
“连续很多天。”
梁不二点头。
“那倒是能来。”
说完。
他肩上的麻袋又往下滑了一点。
刘毅看一眼。
“先放?”
梁不二面无表情。
“我在干活。”
“看出来了。”
“……”
更尴尬了。
……
旁边负责清点的人已经喊:
“梁不二,别站着!”
梁不二回头。
“来了!”
答应得很快。
然后对刘毅道:
“等会儿。”
说完。
扛着麻袋继续走。
刘毅站在原地。
阿柚也站在原地。
两个人一起看着他走远。
阿柚问:
“仙人也会被催干活?”
刘毅想了想。
“现在看来会。”
“他刚才答得很快。”
“说明催过不止一次。”
“哦。”
刘毅突然很想笑。
但考虑到梁不二好歹教过自己感气。
还是给他留一点面子。
没笑出声。
……
大约半个时辰后。
一批货终于搬完。
梁不二才从那边回来。
额头有汗。
衣服肩膀的位置还蹭了一层灰。
和当初那个从粪坑里爬起来又发烧的模样相比。
精神明显好很多。
脸色也正常了。
最关键的是动作。
虽然左肩还有一点不够自然。
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稍微用力就疼。
刘毅先问:
“伤好了?”
“七八成。”
梁不二活动一下肩膀。
“剩下慢慢养。”
刘毅点头。
这倒是好事。
至少当初那场追杀留下的伤,没有继续拖坏。
……
然后。
问题来了。
刘毅看向旁边那堆刚搬完的麻袋。
“你为什么在这里?”
梁不二看他。
“挣钱。”
“……”
“我知道你在挣钱。”
刘毅道。
“我是问,你怎么需要来搬货挣钱?”
梁不二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点不自然。
“修剑。”
刘毅低头看向他腰间那柄剑。
这次离得近了。
能看见剑确实比以前好不少。
原先一些明显损伤处理过。
剑鞘也是新的。
至少不再是当初那只普通破鞘。
“修好了?”
“差不多。”
“花了多少?”
梁不二没立刻回答。
刘毅忽然感觉不妙。
“很多?”
“嗯。”
“积蓄呢?”
“没了。”
刘毅沉默。
梁不二补充:
“还有一点尾账。”
刘毅继续沉默。
标题忽然有了答案。
……
阿柚站在旁边。
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他还欠钱。”
刘毅没出声。
怕自己当场重复出来太不给面子。
可梁不二像是已经从他表情里看懂了。
“你想笑就笑。”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风吹的。”
“这里没风。”
“……”
几个月不见。
梁不二观察力还是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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