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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别让人知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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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是在午后找到梁不二的。

没有去货场最忙的时候。

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问。

他先在外围等了一阵。

等梁不二把一批货搬完,又跟负责清点的人说过话,独自往后面一处水棚走时,才跟了过去。

梁不二刚坐下。

还没来得及喝水。

抬头就看见刘毅站在面前。

“有事?”

“有。”

“搬货?”

“不是。”

“缺钱?”

“暂时也不是。”

梁不二拿起碗。

“那你这个表情干什么?”

刘毅没坐。

先看了一眼周围。

水棚后面靠着一堵矮墙。

附近没人。

远处有人做活,声音传得过来,却听不清这边普通交谈。

确认以后。

他才坐到梁不二对面。

……

阿柚跟着坐在旁边。

今天也很安静。

从昨天那个白发老修士坐在路边开始,她就明显比平时少说了很多话。

梁不二当然看不见她。

只觉得刘毅今天格外认真。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刘毅顿了一下。

“我问你个问题。”

“问。”

“假如——”

梁不二立刻皱眉。

“你每次用‘假如’开头,我都觉得后面没好事。”

刘毅:“……”

“我以前经常假如?”

“不经常。”

“那你怎么总结出来的?”

“你今天脸上写着。”

“……”

行。

修士眼神好。

……

刘毅没有绕太久。

“假如真的有一个人。”

“不是修为高。”

“也不是吃了延寿药。”

“就是……”

他停了一瞬。

斟酌用词。

“不会自然老死。”

梁不二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看了他好一会儿。

“什么?”

刘毅重复:

“不会自然老死。”

“会受伤。”

“也能被杀。”

“但如果没有意外,没有别人杀他。”

“岁月本身不会让他寿尽。”

“这样的人——”

刘毅看着梁不二。

“如果真存在,会怎么样?”

……

梁不二没立刻回答。

第一反应反而是:

“你昨天是不是被那假延寿丹刺激到了?”

刘毅心里微微一松。

很好。

方向对了。

梁不二果然把这个问题当成了昨天事情的延伸。

“算是。”

“看见那些老人以后想到的。”

这也不算撒谎。

确实是因此想到。

……

梁不二把碗放下。

“这种传说不少。”

“真见过?”

刘毅立刻问。

“没有。”

梁不二回答得干脆。

“那你刚才说传说不少。”

“传说和真的能一样?”

“不能。”

“所以我问假如真的有。”

梁不二看着他。

“你今天非得把这个想明白?”

“嗯。”

“为什么?”

刘毅沉默片刻。

“因为昨天我看见那个老人了。”

这一次梁不二没再追问。

他显然也听说了假延寿丹的事。

云栖小集就这么大。

昨天闹得又不小。

不知道反而奇怪。

……

梁不二靠在墙边。

认真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人。”

“会不会老?”

刘毅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比他预计得更具体。

但既然是假设。

回答仍然可以控制。

“不知道。”

他说。

“就当他不会自然寿尽。”

“不讨论其他。”

梁不二瞥他一眼。

“你这个假设还挺会躲问题。”

刘毅面不改色。

“讨论一种情况而已。”

“行。”

梁不二没有深究。

……

他沉默了一阵。

然后问:

“你觉得昨天那些老人,要的是什么?”

“寿命。”

“为什么?”

“想活。”

“对。”

梁不二点了一下头。

“那你现在想。”

“如果他们知道世上有一个人,根本不会自然老死。”

“会怎么样?”

刘毅没回答。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有一点轮廓。

只是他想听梁不二亲口说。

……

梁不二伸手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最开始。”

“大概很多人不会信。”

“毕竟这种事听起来就像骗子。”

刘毅点头。

这很合理。

昨天一颗“延寿三十年”的丹药都能引出假货。

一个不会自然老死的人,更离谱。

“但如果时间够久。”

梁不二继续道。

“十年看不出。”

“二十年呢?”

“三十年呢?”

“身边的人都老了。”

“他没怎么变。”

“认识他的人换了一批。”

“他还在。”

刘毅的手指很轻地收了一下。

……

梁不二只是顺着假设往下说。

并没有注意到刘毅这一点小动作。

“总有人会发现不对。”

“发现以后呢?”

刘毅问。

梁不二看着他。

“有人会觉得是功法。”

“有人会觉得是宝物。”

“有人会觉得他吃过什么东西。”

“也有人什么都不管。”

“只想知道——”

“为什么他能活。”

……

周围明明还很吵。

远处有人搬箱。

有人喊数字。

水棚外甚至有脚步经过。

刘毅却觉得梁不二的声音格外清楚。

为什么他能活。

这句话比任何“仙家秘密”都直接。

……

“然后?”

刘毅又问。

梁不二皱眉。

“你到底想问到多细?”

“能想到哪说到哪。”

“……”

梁不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摇头。

“真按你这个假设。”

“那就麻烦大了。”

“多大?”

梁不二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手指了一下小集方向。

“昨天一颗号称能多活三十年的假丹。”

“围了多少人?”

刘毅沉默。

很多。

甚至那些根本买不起的老修士都舍不得离开。

梁不二继续:

“那如果不是三十年。”

“是根本不会自然老死呢?”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然后很平静地给出答案:

“会被所有想活的人盯上。”

……

刘毅没有动。

阿柚也没有。

那句话落下来以后。

两个人都异常安静。

……

会被所有想活的人盯上。

梁不二说的是“所有想活的人”。

不是坏人。

不是仇家。

也不是某个特定势力。

只是——

想活的人。

而谁不想活?

昨天那个白发老人想。

那个拄杖挤进人群的老者想。

那个站在远处明知买不起还不肯走的女修想。

梁不二想不想?

刘毅没有问。

乔百草呢?

乔青禾呢?

韩九斤呢?

再往后。

那些现在还年轻的人。

到了真正寿命将尽的那一天。

谁敢保证自己面对“不会自然老死”这几个字时,还能完全平静?

……

刘毅忽然发现。

这比“会被坏人追杀”可怕得多。

坏人是可以划出范围的。

贪心的人也许还能提防。

可求生本身不是恶。

想继续活下去。

太正常了。

正因为正常。

才没边。

……

梁不二见他半天没说话。

以为他被自己的假设吓住了。

“你也不用想得那么重。”

“传说归传说。”

“真有这种人,我反正没见过。”

刘毅抬眼。

“如果你见过呢?”

梁不二笑了一下。

“那得先看我信不信。”

“如果确认了?”

梁不二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这次他没有立即回答。

……

刘毅看着他。

没有催。

这个问题比刚才更接近人心。

不是“别人会怎样”。

是“你会怎样”。

梁不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不知道。”

刘毅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

“这种事没遇上以前,说什么都容易。”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抢。”

“我不问。”

“我替他保密。”

梁不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如果真有一天,我寿数到了。”

“差一年。”

“差一个月。”

“甚至差一天。”

“那时候我是什么样。”

“我现在怎么知道?”

……

刘毅心里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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