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进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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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他不累。
而是能多搬一趟。
不是让他刀枪不入。
而是脚滑时能更快扶住。
不是让他飞过去救人。
而是在别人已经喘得直不起腰时,他还能把下一袋粮扛到高处。
……
很小。
却很有用。
……
“刘毅!”
远处又有人喊。
“这边缺人!”
他没有继续想。
立刻过去。
……
水已经进了村西三四户。
最深的院里接近小腿。
幸好人都提前往高处撤。
现在最急的是粮。
春天刚开。
存粮如果全泡了。
后面日子会很难。
……
村民开始把低处人家的粮统一往祠旁高地搬。
一袋。
两袋。
三袋。
刘毅也加入。
……
韩九斤本来力气比他大得多。
可韩九斤从傍晚一直干到现在。
挖渠。
搬土。
来回过桥。
此刻同样累得喘粗气。
两个人肩并肩抬一只大粮箱时。
韩九斤忽然转头。
“你怎么还能动?”
刘毅也喘。
“我也累。”
“你以前搬两袋粮就要歇。”
“以前病刚好。”
“现在呢?”
刘毅想了想。
“现在多吃饭。”
韩九斤:“……”
这回答明显不能解释全部。
但眼下没人有心思深究。
……
两个人把粮箱抬上高处。
韩九斤直接坐了一屁股。
“让我喘一会儿。”
刘毅也想坐。
可旁边突然有人喊:
“那边墙要倒!”
……
刘毅抬头。
一户低房的土院墙已经泡得发软。
外侧水还在冲。
墙面正在往院里倾。
偏偏门边还有人在搬东西。
“出来!”
刘毅猛地喊。
对方没听清。
雨太大。
……
他立刻跑过去。
就在离墙还有几步的时候。
刘毅看见墙根泥浆突然鼓了一下。
非常细。
如果放在平时。
未必会注意。
可现在他的感官比过去敏锐。
加上整晚都在盯水、盯泥、盯会塌的东西。
他脑子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要倒。
……
“退!”
刘毅冲过去。
一把拽住还在门边搬木箱的人。
两个人刚往外退。
轰!
半面土墙塌进院里。
泥水四溅。
箱子被砸在
……
那村民脸都白了。
半天才道:
“我的箱——”
“人没事就行。”
刘毅自己心跳也很快。
这次是真的险。
……
阿柚飘在一旁。
脸上也没有笑。
“你刚才快了一点。”
刘毅抹掉脸上的泥。
“嗯。”
这一次他不否认。
……
身体反应快一点。
在修士之间可能什么都不算。
梁不二受伤前真正动手时,速度不知道比他快多少。
可在一面突然倒下来的土墙前——
快半步。
可能就是砸到和没砸到的区别。
……
水继续往村里漫。
但第二条泄水沟已经开始分走一部分。
那根麻绳固定的临时木桥仍然在。
人不断从上面过。
有人运工具。
有人送热水。
有人去看东沟有没有再堵。
村子没有因为第一道坝破掉就彻底失控。
只是一点一点往后退。
能守哪里守哪里。
守不住的先放。
人先撤。
粮能搬多少搬多少。
……
刘毅本来也想过——
自己会引火诀。
这时候总该有点修仙的办法吧?
可真站在洪水里才知道。
没有。
……
引火诀能点火。
对眼前这些水没有任何意义。
他总不能对着山水放一个比火星大不了多少的火头。
别说蒸干洪水。
雨都能先把火灭了。
……
阿柚很认真地问:
“引火诀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刘毅正在搬一只木凳。
“现在没用。”
“那修仙呢?”
刘毅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
“有。”
……
因为他现在还能动。
这就是用。
……
夜最深的时候。
乔青禾在高处临时支起一处简单伤处处理的地方。
都是普通外伤。
擦伤。
划伤。
扭伤。
泡水后发白的伤口。
她忙得头都没抬。
刘毅送一个手臂划开的村民过去。
乔青禾先止血。
看见刘毅还站着。
抬头多看一眼。
“你不累?”
“累。”
“那你脸怎么还没白?”
“可能修炼有一点用。”
乔青禾手上动作停了极短一瞬。
只问:
“灵气?”
“应该。”
“别乱往伤口里送。”
“我没送。”
乔青禾这才继续包扎。
“那就行。”
……
她没有因为刘毅是修士就让他去做什么不可能的事。
也没有说:
你去把水挡住。
因为她也知道。
刘毅现在只是刚入门。
修仙不是万能。
今晚更不是。
……
可等刘毅再次回到水里。
他心里已经比之前清楚。
修炼现在救不了整个村。
但可以让他成为那个还能多跑几趟的人。
这已经不是“没用”。
……
又一户人家的粮需要搬。
刘毅去。
有老人要扶。
他去。
东沟那里要送两把铁锹。
他顺路带过去。
有人滑倒。
他反应快,先伸手。
……
一点一点。
没有任何一件事看起来像修仙传奇。
如果从远处看。
刘毅和所有村民一样。
湿衣。
满身泥。
肩上扛东西。
脚下趟水。
累得直喘。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体力恢复似乎快那么一点。
反应也快那么一点。
而这些“一点”。
在连续不断的救急里,慢慢积成了很多趟。
……
天边还是黑。
不知道离亮还有多久。
雨势终于不再继续加大。
却依旧密。
村西低处几家屋子已经彻底不能住人。
老人孩子都被安置到高处亲邻家里。
粮食救出大半。
剩下泡水的,只能等天亮再看。
牲口也暂时赶到高处。
鸡鸭乱成一团。
大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浑身湿透。
还冲着一个想把它抱进棚里的村民发脾气。
……
韩九斤看到。
居然还有力气骂:
“都这时候了你还凶!”
大白张嘴就要啄。
韩九斤立刻后退。
“行。”
“你厉害。”
刘毅差点笑出来。
但只笑了一下。
又听见远处有人喊。
……
“再来两个人!”
“这边搬完!”
……
刘毅下意识往那边走。
韩九斤坐在地上看他。
“你不歇?”
刘毅停住。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抖。
明显累。
腿也沉。
但还能走。
“搬完这趟歇。”
韩九斤道: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刘毅:“……”
被发现了。
……
阿柚飘在旁边。
“你确实说过。”
“你们两个现在一伙的?”
韩九斤听不见。
只看见刘毅又莫名其妙对空气小声说话。
这种时候。
他连问都懒得问。
早习惯了。
……
刘毅最后还是先喝了两口热水。
没有真把自己榨到倒下。
能多干。
不等于无限干。
修炼让他身体比以前更能扛。
不是让他变成不会累的牲口。
这一点必须分清。
……
短暂休息后。
他重新站起来。
这一次明显感觉到——
呼吸重新稳下来后,体内那点熟悉的灵气感应也一点一点恢复。
非常微弱。
远不够施展什么惊人手段。
却像身体里多了一根细细的支撑。
……
刘毅忽然明白。
自己第一次真正从修炼里得到的“现实好处”。
不是火。
不是飞。
不是打赢谁。
是今晚。
在村里进水的时候。
多背出几袋粮。
多扶几个老人。
多从倒墙
……
这和他小时候想象的“仙人”完全不同。
却比一朵火苗更让他觉得——
修炼这件事。
终于真正落进自己的生活里。
……
后半夜临近尾声时。
山水仍旧从破掉的第一道土坝缺口往下冲。
低处的水没有完全退。
但第二条沟和旧渠都还在泄。
局势没有继续恶化得失控。
韩守田终于让一部分人轮着喘气。
没人敢真正睡。
……
刘毅坐在一处屋檐下。
衣服还在滴水。
泥已经干一层又被雨冲掉一层。
阿柚坐在他旁边。
没提绳子道歉。
也没提鞋。
她只是问:
“累吗?”
“累。”
“修炼有用吗?”
刘毅看着远处仍在水中忙碌的人。
这一次回答得很确定。
“有。”
“多大用?”
他想了想。
“大水挡不住。”
“但能让我多做一点。”
阿柚点头。
没有再问。
……
刘毅也没觉得这答案小。
对现在的他来说。
一点就够。
修仙第一次没有停留在册子里。
没有停留在每天夜里那一丝灵气的感知里。
也没有停留在只能点火的引火诀里。
它终于在现实中。
真正帮上了忙。
很普通。
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