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次不能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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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脚踩进水里的瞬间。
刘毅就知道,自己刚才站在岸上对水势的判断——
还是轻了。
不是水有多深。
最开始只到小腿。
真正可怕的是冲力。
那股水不是从身边流过去。
而是在不停撞。
一股接一股。
先撞小腿。
再推膝盖。
脚底刚找到一处能踩住的位置,下一股水又压过来,逼着人往下游偏。
身后的麻绳瞬间绷紧。
勒在腰间垫布上。
刘毅身体猛地向后一扯。
差点直接坐进水里。
“别急!”
岸上韩守田大喊。
“先站稳!”
……
刘毅没回答。
水声太大。
答了对面也未必听得清。
他双手握住长木杆。
先往前探。
杆头入水。
一下没到底。
再往前。
咚。
碰到硬物。
石头。
……
他没有马上迈。
先用木杆试石面会不会滑。
左右点了两下。
能撑。
这才把右脚一点一点挪过去。
不是走。
更像踩着水底往前蹭。
……
阿柚飘在他斜前方。
没有说:
加油。
也没有说:
小心。
只是一直看。
这种时候所有废话都没有意义。
……
第三步。
水到膝上。
冲力明显更大。
刘毅身体往上游侧过去一点。
尽量让自己不是整个正面迎水。
梁不二那本《散修行路杂记》里没写怎么过洪水。
但人站在风里都知道。
正面硬顶最费力。
水也是一样。
……
麻绳从他腰间斜着拉回岸边老树。
几个人牢牢控制。
不往回死拽。
也不完全放松。
刘毅往前一步。
绳就慢慢给一点。
他一旦身体明显往下游偏。
那边立刻收紧。
这种配合没有练过。
只能靠喊和看。
……
“慢放!”
曹大山喊。
“别突然松!”
“知道!”
韩九斤两手全是泥。
死死抓着绳。
眼睛没离开刘毅一下。
……
刘毅又往前。
水到大腿。
冰冷。
沉。
湿衣服贴在腿上。
每一步都像有人从侧面推。
他开始主动让体内那一点灵气随着呼吸流转。
没有往腿里硬灌。
更没有幻想自己能凭灵气定在水面。
只是按平时修炼的方式。
吸气。
稳住。
引。
呼气。
再动。
……
那点灵气很弱。
弱得如果现在跟真正修士动手,几乎可以忽略。
但身体经过这段时间不断适应后。
在这种极限状态下。
它还是能让刘毅多稳一点。
仅此而已。
可够用了。
……
他第四次落脚时。
踩空了。
左脚刚往前探。
原以为是浅石。
结果脚下一下滑进坑里。
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
水从大腿直接扑到腰。
“刘毅!”
岸上同时响起几声喊。
……
刘毅身体往下游一歪。
左手木杆被水冲偏。
右脚也开始滑。
那一瞬间。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身体先做了动作。
双手死死抱住木杆。
不是往上抬。
而是直接把杆斜插向上游水底。
咚!
杆头撞住一块硬石。
与此同时。
腰间麻绳骤然一紧。
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收。
……
勒。
很疼。
可总比被冲走好。
刘毅半边身体几乎泡进水里。
浑水一下灌到胸口。
他咬着牙。
借木杆撑住。
右脚在水底重新找。
一下。
没踩到。
第二下。
终于勾住一块石边。
……
“别拉太快!”
他吼了一声。
这一次岸上听见了。
绳子收力立刻缓下来。
……
刘毅一点点重新站直。
水顺着衣服往下淌。
胸口起伏很重。
他站着没动。
足足喘了好几息。
……
阿柚就在旁边。
脸绷得很紧。
一句话没有。
刘毅抬头看她一眼。
又低头看水。
“继续。”
这两个字只是说给自己听。
……
他当然可以现在回去。
还没走到一半。
绳还在。
退路也在。
从安全角度看。
这是最适合返回的时机。
刚才那一下已经证明。
阿柚说的“死亡概率不低”不是吓人。
是真会死。
……
可对岸孩子还没找到。
这时候回去。
等于什么都没做。
刘毅不是因为已经下水,所以非得硬撑到底。
沉没成本这种东西他懂。
真发现完全过不去。
该退还是退。
问题是——
刚才只是踩空。
不是前面彻底没路。
绳还稳。
人还能动。
地形也还能借。
所以继续。
……
他重新调整方向。
不再试图直线去对岸。
而是按之前定好的路线。
顺着水势斜向下。
水想把他往下游带。
他就借这一部分力。
减少正面硬抗。
每一步都先用木杆试。
……
走到中段时。
水已经接近腰。
这是最难的一段。
水面看起来反而比近岸平。
可冲力更整。
不像刚才一股一股。
而是持续压。
刘毅几乎每迈一步,都得先跟麻绳确认张力。
……
衣服全湿以后。
反而没了继续变重的感觉。
新布鞋此刻也谈不上什么舒服。
全泡透。
里面都是水。
但鞋没有脱。
鞋带稳。
鞋底踩石头时还能抓住一点。
这已经够了。
……
突然。
上游漂来一根长枝。
不是很粗。
速度却快。
岸上有人先看见。
“上面!”
韩九斤喊得嗓子都破了。
……
刘毅猛抬头。
树枝已经到近前。
躲不开。
他本能用木杆往外一拨。
啪!
两根木头撞在一起。
冲力顺着手臂直接顶过来。
虎口一麻。
木杆差点脱手。
那根树枝被拨偏。
擦着他左侧过去。
可带起的水流又把他身体冲得一晃。
……
腰间绳再次拉紧。
刘毅几乎是咬着牙站住。
手臂从肩到腕全在发麻。
他没有检查。
还能动。
继续。
……
这时候他忽然很清楚一件事。
自己不是在“踏水”。
不是因为修仙以后就能无视激流。
他每一次没被冲走。
靠的是很多东西一起起作用。
绳。
岸上的人。
水底石头。
木杆。
选择的斜渡路线。
新鞋没有脱。
身体比以前强一点。
反应快一点。
还有那点微弱灵气。
少任何一样。
都可能更糟。
……
这才是他敢下来的原因。
不是相信自己不会死。
而是提前把能降低风险的东西,全堆上。
……
终于。
前方水位开始变浅。
先从腰。
到大腿。
再到膝。
对岸越来越近。
刘毅最后几步几乎是半爬着上去。
手抓住土坡边缘一截暴露出来的树根。
用力。
身后麻绳也跟着收。
整个人一下扑到泥里。
……
上岸了。
……
他趴着没立刻起。
胸口贴在湿泥上。
喘得像刚跑完几十里。
手臂还在抖。
腿也发软。
……
岸那头传来很远的喊声。
“到了没有——!”
刘毅抬手。
朝那边挥了一下。
又担心看不清。
抓起木杆。
竖起来晃了两下。
……
对岸立刻有人喊:
“到了!”
声音都松了一截。
……
阿柚蹲在刘毅旁边。
仍然没说话。
刘毅喘够。
才撑着地站起来。
“先找人。”
阿柚点头。
……
孩子最后被看见的位置,不在正对岸。
还要往下游走。
雨把视野压得很低。
土坡上全是水。
杂草贴地。
有几处泥已经开始往下滑。
刘毅没有因为过了水就放松。
反而更慢。
……
麻绳还系在腰间。
岸那边放出的长度有限。
他不能走太远。
这本来就是退路的一部分。
如果孩子不在绳索范围内。
就必须重新考虑办法。
不能无限追。
……
“喊。”
阿柚只说了一个字。
刘毅点头。
“听见没有——!”
“人在不在——!”
声音出去。
雨声回来。
没有回应。
……
他继续往前。
又喊。
还是没有。
……
走到一棵歪树附近时。
刘毅忽然看见泥地上有痕迹。
很乱。
像有人踩过。
只是雨一直冲。
已经快没了。
他蹲下来。
看不出脚印细节。
只能确认这里最近确实被踩乱过。
……
“往这边。”
他顺痕迹走。
没几步。
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叔……”
刘毅猛地停住。
“谁?!”
前方没动静。
“再喊一声!”
过了两息。
“这……这里……”
……
听见了。
真有人。
……
刘毅绕过歪树。
这才看见孩子。
人缩在一处高起的土坎后。
旁边是一棵被雨冲歪的小树。
孩子全身湿透。
脸白得厉害。
一只脚卡在树根与石缝之间。
难怪没有自己往高处跑。
……
刘毅那口一直吊着的气终于落下一点。
至少活着。
……
“别动!”
他先喊。
孩子看见人以后。
本能就想挣扎着起来。
一动。
立刻疼得缩回去。
“脚……”
“知道。”
“别拔。”
……
刘毅走近。
先看周围地形。
土坎暂时稳。
没有直接泡在主水道里。
但下方水还在涨。
不能拖。
……
他先摸孩子额头。
凉。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高热。
是冷。
又看脚。
卡得不算特别深。
鞋已经掉了一只。
脚踝位置有擦伤。
有没有骨伤,光看不准。
……
刘毅没有乱掰。
先清掉旁边泥石。
再把树根往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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