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个人赶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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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庙里面比外面暗。最里面靠神台的位置保存得最好。墙完整,顶也没漏。一眼看去最适合睡。
阿柚指:“那里最好。”
“不睡那里。”
“为什么?”
“最里面。”
“最里面不是最挡风?”
“也最不好跑。”
刘毅走进去看了一眼。如果半夜真有什么东西堵在门口,从最里头冲出去,要先绕残破供桌,再过半间屋。
而靠近门边一侧,虽然漏风一点,却有两条路。门,还有一处破开的矮窗。
刘毅最后选了靠外但不正对门的位置。既能避风,又能看见入口。
阿柚评价:“你住破庙都要选逃跑方便的位置。”
“好习惯。”
“会不会有鬼?”
刘毅动作停住,看她:“你为什么现在才问?”
“刚想到。”
很好。今晚睡眠质量先下降一成。
刘毅当然没有因为一句“鬼”就换地方。这个世界有修士。有没有民间传说里的那些东西,他目前没足够证据。未知归未知。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先清地,再铺防水布。如今那块系统奖励的普通防水布已经有使用痕迹。边角不再挺括,但铺在微潮地面上非常合适。
阿柚看见,立刻道:“又有用。”
“嗯。”
“系统奖励。”
“嗯。”
“优质奖励。”
“别加词。”
绳子也用了一小段。不是绑什么危险机关,只是固定包袱和几件物品,避免晚上翻身或者有人碰一下就散得到处都是。最重要的几样东西仍放在手边。
示警符被刘毅拿出来看了很久。最后没有立刻用。
这里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今晚只是普通废庙落脚。示警符一共只有一张,不能每睡一夜就烧一张。
所以还是靠自己。
火堆生起来时,引火诀终于显得有一点“修士样子”。
刘毅先收好周围干草,确认火堆范围,然后伸手,引气,掌心那一点火意凝聚。
啪。火星落上干草。一缕烟起来。火苗慢慢吃住枯枝。
阿柚在旁边看:“现在很熟了。”
“比一年前熟。”
“能不能直接烧大树?”
“不能。”
“能不能打狼?”
刘毅看她:“为什么突然说狼?”
“书里有。”
这系统有时联想得特别不吉利。
火稳定后,刘毅才吃晚饭。依旧是饼和少量肉干。水省着喝。
庙外天一点一点黑。林子里的声音开始比白天明显。虫鸣。风吹枝叶。偶尔有不知道什么小兽踩过枯叶。
这种声音在杏花村附近听着没什么。现在一个人住在陌生废庙,每一声都显得离自己很近。
阿柚坐在火堆另一边:“害怕?”
“警惕。”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害怕会想跑。警惕会先看能不能跑。”
还是刘毅式区别。
吃完东西以后,他没有立刻睡。而是趁火光还能看清庙外近处,再检查一次周围。
白天看过的脚印,没有增加。水源不在紧邻废庙的位置。很好。附近那片低地没有扎营。很好。
回庙时,路旁一棵矮灌木上结着几颗红果。不大,颜色很好看。
阿柚飘过去:“这个能吃吗?”
刘毅走过去看了一眼:“不知道。”
“闻起来不臭。”
“不吃。”
“鸟好像吃过。”
“不吃。”
“很红。”
“不吃。”
“看着像山楂。”
刘毅瞬间转头。阿柚也看他。
她对山楂有特殊偏好,刘毅非常清楚。
“不是山楂。”
“万一是呢?”
“万一有毒呢?”
阿柚沉默。
刘毅连碰都没碰,直接走。
不知道的野果,不吃。这一条简单得不需要讨论。
阿柚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跟上:“有点像。”
“像也不吃。”
“你可以带回去问乔青禾。”
“半年后它还剩什么?”
“可以归档图片。”
“那你记。”
“你不摘?”
“拍——”刘毅说到一半停住,改口,“记样子就行。”
阿柚真的记了一个图像。没有奖励,没有任务,只是普通记录。
夜彻底下来后,刘毅终于躺到防水布铺出的简陋位置上。鞋没脱太远。刀在伸手能碰到的地方。水囊放固定位置。包袱压在身体内侧。
这睡法谈不上舒服,但至少心里踏实。
阿柚飘在神像前,看了半天:“这个神为什么没脸?”
“坏了。”
“以前是什么?”
“不知道。”
“供谁?”
“不知道。”
“会不会半夜——”
“阿柚。”
“嗯?”
“你如果再继续分析这尊神,我今晚就让你去门口坐着。”
阿柚立刻回来。
火慢慢小下去。庙内只剩一点红。
刘毅闭上眼,没有马上睡着。
一个人赶路,原来并不是背个包往前走那么简单。白天要选路。看水。看脚印。注意天色。到了晚上,要提前找地方。判断哪里能睡。哪里不该睡。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碰。
《散修行路杂记》里的那些字,以前都只是字。现在每一条开始真正变成他的动作。
避低谷。先看水源。检查脚印。不睡废庙最里间。不吃陌生野果。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件能增加修为。但刘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不只是“会感气的杏花村村民”。多少有了一点真正出门讨生活的散修样子。
虽然这个散修目前最拿得出手的本事,可能还是八双袜子。
想到这里,刘毅自己都闭着眼笑了一下。
阿柚立刻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想袜子?”
刘毅睁眼:“你为什么能猜到?”
“因为我也在想。”
这事没救了。
夜再深一点,刘毅终于有了困意。他侧身,耳朵仍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声。树叶声。
忽然。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模糊的喊。
“救——”
刘毅眼睛瞬间睁开。
阿柚也转过头。火堆只剩一点暗红。废庙外一片漆黑。
过了几息,远处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清楚一点。
“有人吗——救命——”
刘毅没有起身冲出去。只是坐起来,第一时间拿起身边的小刀。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眼神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