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一定要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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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用自己带的简单布料做固定。没有强行揉,也没有把脚踝扳来扳去。只是在尽量不让受伤位置继续乱动的情况下,把腿脚简单绑稳。
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比一年前刚跟乔家学的时候稳太多。
那行商一开始还疼得直咧嘴,等固定完,轻轻试了一下:“好像真稳一点。”
“别踩。”
“我试试——”
“别试。”
行商老实了。
刘毅又看了看:“这里不能过夜。”
“我知道。”
“前面有废庙。”
那人眼睛一亮:“远吗?”
“不远。”
“兄弟你扶我过去?”
刘毅没马上答应,先看他的两个包。
“你东西自己能拿?”
行商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两个包,表情有点尴尬。
刘毅也看。他不准备替一个刚认识的人扛全部家当。不是因为多重,而是东西来历不清。万一里面真有什么问题,自己连解释都解释不清。
最后的办法很简单。行商自己背一包,另一包用木杖穿过绳结,拖。刘毅只负责在另一侧扶着人。
非常慢,但能走。
一路回废庙,刘毅没有因为已经确认“普通受伤行商”就完全失去警惕。中途仍旧几次回头。没人跟,也没出现第三个人。
直到进庙,他才真正放松一点。
行商一看到火堆,差点直接坐倒:“活过来了。”
刘毅把他扶到靠外的位置,没让他睡最里头。
对方本来还想往神台后面挪:“那里挡风。”
刘毅道:“我不睡最里面。”
行商有点奇怪:“为什么?”
“离门远。”
对方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刘毅没解释。
火重新拨旺。行商这才把身上情况说得更明白。他只是普通行商,不是修士。这一趟带的也都是寻常小货。白天为了赶路,走得急,下坡时踩在松石上,扭到脚。
本来以为缓一缓还能走,结果天黑以后越来越肿,最后只能靠路边坐着喊。
“你运气还行。”刘毅道。
“还行?”行商差点气笑,“脚都这样了还行?”
“我在附近。”
对方一想,确实。要是刘毅今天没在那座废庙落脚,他大概真要在路边熬一整夜。
“多谢。”这一次他说得认真。
刘毅摆摆手:“我也没治好。”
“能把我弄到这里就够了。”
两人没有再多聊。刘毅很快发现一个问题。陌生人进了自己的落脚点以后,睡觉更麻烦了。
行商确实看着普通,但“看着普通”不等于可以完全不防。于是刘毅把自己的包袱挪得更近,钱的位置重新检查,刀仍放手边。
行商看见,居然笑了:“防我?”
刘毅也不尴尬:“嗯。”
对方一愣,大概没见过这么坦诚的:“你就直接说?”
“你不防我?”
行商顿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只包。好吧,也防。
“扯平。”他说。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得特别沉。刘毅不是怕对方一定做什么,只是陌生人,该防还是防。
阿柚飘在他头顶,半夜小声问:“他真是普通人?”
“目前看是。”
“那你为什么还握刀?”
“普通人也能拿刀。”
非常有道理。
第二天天亮,刘毅先醒。外面没有异常。行商还靠着墙睡,脚上的固定没有松。
等人醒后,刘毅让他先试着站。不能正常走,但借木杖,再有人在旁边稍微照应,能慢慢挪。
“你去哪?”行商问。
“安平县外。”
对方眼睛一亮:“顺路一段。”
刘毅没有立刻答应:“你走得慢。”
“我知道。”
“我不会一直等。”
“能同行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就行。”
这个要求合理。刘毅想了想,点头:“行。”
两个人重新上路。
相比昨天自己一个人,速度明显慢了一截。行商每走一段就得停。刘毅没有一直扶,能自己走的时候让他自己走,真地面不好,再搭把手。
阿柚飘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起来对突然多出来的同行者很感兴趣。
走出一段以后,行商忽然问:“昨晚你听见我喊的时候,怎么隔那么久才过来?”
刘毅看路:“先看有没有问题。”
“你怀疑我?”
“嗯。”
行商又被他的坦诚堵了一次:“那要是真有问题呢?”
“不过来。”
“我真受伤呢?”
“确认以后再帮。”
行商沉默了一阵,然后竟然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刘毅没觉得哪里有意思:“我只是想活着。”
说完以后,他又补了一句:“能帮的时候帮。不能帮的时候,先别把自己搭进去。”
这不是昨夜突然悟出来的大道理,只是他一直在做的事。听见求救,不代表立刻冲。怀疑危险,也不代表一定转身。先看,先确认。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冷血和鲁莽之间,又不是只有两个选项。
两个人继续往前。太阳慢慢升高,前方道路重新变宽。
刘毅看了一眼地图。再往前走一段,应该能遇到更常有人走的路。
旁边的行商忽然也看了眼他的图,又看了看刘毅背包的绑法,最后目光落到他走路时一直留意两侧的习惯上。
“兄弟。”
“嗯?”
“你以前是不是没怎么跟商旅一起走过?”
刘毅转头:“怎么?”
行商笑了一下:“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