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货栈姓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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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前面的账房里传出来。不高,也不凶。可院子里几个刚准备收工的人,动作明显都快了一点。
刘毅坐在墙边,手里还拿着笔,墨迹没干。他抬头看向梁不二:“老板?”
“嗯。”
“齐百川。什么人?”
梁不二想了想:“货栈是他的。”
“我知道。我是问人怎么样。”
梁不二又想了一下:“抠。”
刘毅精神一振。这个评价十分具体。
阿柚飘到两个人中间:“比你还抠?”
刘毅脸一黑:“我那叫节省。”
“他呢?”
“我还没见。”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感兴趣?”
“因为抠的人通常账清楚。”
梁不二听不见这段,只见刘毅莫名其妙沉思起来。他继续道:“也不能只说抠。”
“那还怎么样?”
“算得清。欠人的工钱不会少。该给的也会给。但你想从他手里多拿一文——”梁不二顿了顿,“最好先想好理由。”
刘毅点头:“那还行。”
梁不二诧异:“你觉得这叫还行?”
“该给的不少。已经比很多人好。”
梁不二看了他一会儿:“你这要求也不高。”
“底层谋生,要求先放低。等我有钱了再提高。”
非常符合刘毅。
账房门口很快走出来一个男人。刘毅第一眼看过去,有点意外。
齐百川看着三十多岁。不是刘毅原本以为那种挺着肚子、满手戒指的掌柜模样。身材偏瘦,穿一件颜色普通的深灰短袍。袖口收得很利落。头发简单束着。脸不算凶,甚至称得上斯文。如果忽略他手里的算盘。
那只算盘明显用了很多年,木框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齐百川一边往外走,手指还在珠子上拨。噼啪。噼啪。几乎没停。
刘毅仔细感受了一下。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修士的气息。比自己强。具体强多少,不知道。他没继续探。低阶修士也不是给别人随便研究的。
齐百川走到院中,第一件事不是看刘毅,也不是问梁不二,而是看地上最后几批货。
“今天东仓多进了几件?”
有人回:“十九件。”
算盘一响:“昨天空位只够十七。多出来两件放哪?”
“先压后墙了。”
“后墙明天有车来。挪走。”
“现在?”
“现在。”
那人脸一苦:“都收工了。”
齐百川抬头:“那两件货明早自己会长腿?”
对方老实去搬。
齐百川继续拨算盘,又问:“今天临时多的人呢?”
梁不二朝刘毅抬了下下巴。终于轮到了。
齐百川看过来。视线先落在刘毅脸上,然后落到他的手,再落到他旁边那本还没合起来的《杂记》。
“你?”
“嗯。”
“搬了一天?”
“搬了一部分。”刘毅很诚实,“还核了货,看了仓。”
齐百川没有问他累不累,第一句直接是:“工钱谁跟你谈的?”
刘毅愣了一下。还真没有具体谈。
梁不二道:“我叫来的。”
齐百川转头:“所以工钱你出?”
梁不二沉默:“货栈缺人。”
“货栈缺人是货栈的事。你没先问价,就把人叫来,是你的事。”
梁不二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套逻辑堵,脸上连意外都没有。
刘毅在旁边忽然觉得,梁不二说得很准。这个人第一句话真的和钱有关。准确说,前几句话全都和钱有关。
阿柚飘到齐百川旁边,仔细看他的算盘:“他是不是把钱看得比修炼重?”
刘毅在心里回:“别瞎猜。”
“他算盘一直没停。”
“熟练工具。”
“你看他的手。比你引火诀熟练多了。”
刘毅无法反驳。
齐百川终于把算盘停下,看向刘毅:“今天的工钱按临时工算。”
“多少?”刘毅立刻问。
这次轮到齐百川多看他一眼。大概没想到新来的张口也这么直接。然后报了一个数。不高。
刘毅在心里快速换算。如果只看一天,确实不多。可这是没有技术门槛的搬货、看仓,而且当天结。
他问:“吃饭算里面?”
“中午那顿货栈出。”
“住呢?”
“不包。”
“明天如果还做?”
“再算。”
“搬货都一个价?”
“看活。”
一问一答。极快。
旁边梁不二看得有点想笑。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交流得异常顺畅。
齐百川大概也发现刘毅不是那种说半天都不问钱的人,语气反而稍微正常一点:“嫌少?”
“不嫌。”刘毅道,“先知道怎么算。”
齐百川点了下头。这个回答似乎让他满意。
“梁不二说你想找长期活?”
“先看看合不合适。”
“准备待多久?”
“暂定半年。”
“修为?”
“感气。”
“会什么?”
刘毅沉默一息:“引火诀。”
齐百川等着。刘毅也看着他。两息以后,齐百川问:“没了?”
“目前主要就这个。”
院里刚好有人路过,听见以后看了刘毅一眼,没笑。青柳坡这种地方,感气境只会最基础小术的人显然并不少。
齐百川也没有任何嘲讽,只是点头:“那搬货用不上。”
刘毅沉默。太实际了。
阿柚小声道:“又一个觉得你只适合点火的。”
“闭嘴。”
齐百川继续:“识字吗?”
“日常能认。”
“契书?”
“简单的能看。复杂的要慢慢认。”
“数字呢?”
“能看。”
齐百川手里的算盘忽然停了一下:“能数货?”
“今天数过。”
“错没错?”
梁不二在旁边道:“没错。还找出来一箱漏在车上。”
齐百川转头看梁不二:“你确定?”
“我在旁边。”
这一次,齐百川真正重新打量刘毅。不是看修为,而是看他手里的纸和笔。
“你还会写?”
“能写一些。”
“写什么?”
刘毅低头看看《杂记》:“自己的东西。”
“给我看。”
刘毅没递。齐百川眉头微动。
刘毅道:“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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