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二个家不算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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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刘毅道:“你说好,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为什么?”
“你睡空气都能安稳。”
解决完床的问题,第二件事,处理漏风的窗户。
那块系统奖励的防水布,他已经用了许久。赶路、淋雨、露宿、洪水避险,次次派上用场,如今早已陈旧,边角磨损严重,板面布满折痕,好在依旧防水耐用。
刘毅原本打算将防水布铺在床底隔潮,站在窗边感受过风口之后,当即改了主意,先用来挡窗。
柴房的窗户不大,破损并不严重,只是木框年久失修,一侧窗扇闭合不严,缝隙漏风严重。彻底修缮木框调整合缝,他不会,只能就地取材简单处理。
他找来细绳,将松动的窗框固定拉紧,再用薄木片嵌住缝隙垫平,剩下依旧透风的位置,用防水布遮挡大半。他没有完全封死窗口,特意留了缝隙通风,避免屋内闭塞潮湿。
阿柚在旁看着,不解发问:“为什么不全部堵严实?”
“屋子要换气。”
“漏风不是很冷吗?”
“完全不透气,住着更难受。”
阿柚似懂非懂地点头。
刘毅再次检查窗边,穿堂风大幅减弱,已经在可接受的范围。
第三件事,清扫整理屋子。
昨日搬入时,他只挪走了大块柴火,地面残留着细碎木屑,墙角积着薄灰,屋梁上还挂着层层旧蛛网。
刘毅仔细清扫全屋,将墙边可移动的废旧杂物统一归置到角落。货栈的竹筐一概不动,留存两块完好废木以备后续垫物,彻底开裂的废木单独收好,当做日后引火材料。
等收拾完毕,天色已然彻底黑透。
刘毅站在门口,重新打量这间柴房。
屋子的模样其实没有大变,灰墙土地,旧窗木门,开门依旧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氛围早已不同,不再是昨日清空柴火后,满目冷清破败的储物间。
靠墙搭好了简易床板,铺好了被褥。窗边遮着半幅防水布,挡住夜风。随身的包袱不再随意堆在地上,分门别类摆放在床头和木板上。书册纸张放在屋内最干燥的位置,绳索、换洗衣物各自归置整齐。
他甚至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将一只获准留下的旧木箱倒扣过来,当做简易桌案,勉强能坐下写字记录。
屋子依旧简陋,却真正具备了居住的模样,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空间。
刘毅坐回床板,木板依旧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这声响只在他落座时响起,安稳可控,不像多人通铺的房间,哪怕静坐不动,身旁也始终充斥着旁人的动静、鼾声、翻身声。
这般清净,已然极好。
阿柚慢悠悠飘进屋内,左右打量,最后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刘毅低头整理衣物,淡淡应声:“当然。”
“昨天是冷冰冰的柴房。”
“今天呢?”
阿柚认认真真斟酌措辞:“今天是有人住的柴房。”
刘毅抬头看她:“多谢你精准的评价。”
阿柚弯眼笑了起来。
晚饭过后,刘毅回到柴房。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将所有随身物件尽数塞回行囊。
以往赶路,所有东西必须随时可打包启程;住客栈,屋内有旁人,物件也不能肆意铺开。可这里不一样,是他暂时安稳的小窝。
他将常用的笔墨、纸张、小刀、简易药材一一取出,摆在木箱案上。鞋子摆在门边方便穿脱,备用袜子放在床侧随手可及的地方。
阿柚刚要开口,刘毅提前预警:“不许调侃东西少。”
“我还没说话呢。”
“你心里已经准备说了。”
“我没有。”
刘毅全然不信,又将《散修行路杂记》和自己的手抄记录,放在枕边伸手可及的位置。
至此,这间简陋的小屋终于染上了鲜活的生活痕迹。不是临时落脚的暂住地,是明天会回来、后天也会在此停留的居所。
他已然能清晰想象出往后的日子:清晨从这里出门上工,傍晚归来巡查仓门、关门休憩,夜深静心修炼、安稳入眠。
刘毅盘腿坐于床板,缓缓运转《四时引气篇》。
这里的灵气远不如昨日见过的静修密室,甚至和青柳坡的普通区域别无二致。但这里足够安静,没有鼾声、没有磨牙声、没有旁人床板的晃动异响。
他慢慢调整呼吸,体内的灵气运转依旧缓慢,没有骤然增速,更没有突破的迹象。可完整走完一个小周天,睁眼之时,心神却比昨夜更加舒展通透。
稳定安静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修行助力。
阿柚全程安静等候,待他收功才轻声开口:“这里比那处洞府还好吗?”
刘毅思索片刻:“灵气条件不如洞府。”
“那你怎么看起来更满意?”
“不用花钱。”
阿柚暗自怀疑,往后无论问什么,刘毅都能绕回钱财上。
刘毅却认真补充:“而且清净、能长期住、离货栈近,夜里值守看仓也方便。”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怔。
他竟已经下意识开始盘算这间柴房的长期价值。不是因为它完美无缺,而是它恰到好处,适配当下一无所有、稳步沉淀的自己。
这是他离开杏花村后,第一次真正建立起稳定规律的生活节奏。
从前去往云栖小集,只是短暂往返、来去匆匆。这一次截然不同,他要在这里谋生挣钱、静心修炼、日常起居,一住或许就是半年之久。
半年光阴,于他而言不算漫长,却足够让一间简陋小屋,沉淀下独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阿柚忽然飘到窗边,身形轻盈地穿过晃动的防水布,又折返回来,落在床边。
“刘毅。”
“嗯?”
“你看,床搭好了,窗户修好了,东西也都收拾妥当了。”
“嗯。”
阿柚转了个圈,认认真真说道:“这里有点像家了。”
刘毅整理纸张的动作骤然停下。
家。
一个简单的字,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他下意识想起杏花村的那两间旧屋,墙补过、屋顶漏过、洪水淹过,简陋却温暖。那里有推门而入的韩九斤,有院外唤他的乔青禾,有远远看见他就狂奔而来的大白。那才是他心底最真切、最习惯的归处。
可这里,只是货栈后院一间废弃柴房。屋子不是他的,地皮不是他的,能住在这里,只是因为他需要夜里值守看仓。随时可能因为工作变动,匆匆搬走,一别无踪。
良久,刘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租的。”
阿柚微微歪头,满眼疑惑:“租的就不能是家吗?”
刘毅没有作答。
晚风掠过窗沿,大半被窗框与防水布阻隔,只剩一缕浅淡凉意轻轻漫入屋内。前院最后一盏灯火缓缓熄灭,四下彻底归于寂静。
他抬眼望了眼铺好被褥的简易床,又看了看归置整齐的随身物件,最后低头将手中的纸张理得平整顺滑,始终没有回答阿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