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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送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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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马呢?”

“马匹租用成本更高,不值当。”

刘毅彻底明白,这趟低风险低报酬的普通差事,配套的交通工具也必须是低成本配置。

梁不二拍了拍驴背安抚:“放心,它只是偶尔倔脾气,上路走起来就安稳了。”

刘毅追问:“偶尔是多少概率?”

“正常赶路没问题。”

“你这等于没回答。”

阿柚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刘毅最终还是应下了。这驴虽说性子倔,但体态健康、蹄脚完好,车轮车轴也提前检查无误。比起虚无缥缈的仙兽坐骑,他如今更在意实打实的车况路况。

出发前,齐百川将送货凭条递来。刘毅没有直接收下,逐字逐句核对内容,遇到不认识的字迹绝不硬猜,主动开口询问。

“这里写的是什么?”

“收货商铺的名号。”

“这一处呢?”

逐条确认货物、数量、收货地址、交付流程全部无误后,刘毅才将凭条用油纸仔细包裹,贴身存放,既稳妥又方便取用。

梁不二见状诧异:“一张凭条而已,用得着专门包起来?”

“路途难保不会下雨,淋湿就作废了。”

“最近天气很稳。”

“天气可不会听人的保证。”

梁不二顿时无言。

刘毅随后清点自己的随身行囊。相比第一次离开杏花村,这次出行精简了太多。只是短短数日短途送货,无需负重远行。

应急草药、简易工具、换洗衣物、干粮饮水、绳索短刀,还有三张保命符箓,钱财也分开放置妥当。没有多余累赘,更没有把全部家当背在身上。

阿柚绕着行囊飞了一圈:“你这次少带了袜子。”

刘毅无奈:“你怎么只盯着这种小事?”

“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出门几天,没必要多带。”

“总算学会精简行李了。”

刘毅懒得辩驳,出门前争执琐事毫无意义。

一切准备妥当,太阳已然稍稍西斜。今日不赶远路,先驶出青柳坡,再匀速前行即可。

梁不二牵驴引路,刘毅随行在车身侧边。

踏出货栈大门的一刻,刘毅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上一次走出青柳坡,他只是懵懂求职的新人,背着行囊一路打听、四处问路。而今再出门,他身负任务、车载货物、手握凭条,已然彻底扎根在此谋生。

齐百川在身后叮嘱:“货物安全送到,凭条务必带回,一旦短缺,自行厘清缘由。”

刘毅回头应声:“最好全程无差错。”

“废话。”齐百川淡淡吐槽。

车轮缓缓滚动,青柳坡的土路景致渐渐被甩在身后。

阿柚飘在车旁笑道:“刘毅,你现在就是散修送货工。”

刘毅无奈:“能不能取个好听点的称呼?”

“散修押运员?”

刘毅思索片刻摇头:“太过浮夸了。”

押运二字听着郑重,仿佛车载重宝,可掀开油布,只是寻常药材与腌肉。

他如今愈发务实,普通谋生的差事,无需强行披上仙气包装,老老实实叫送货,最为贴切。

驶出青柳坡地界,梁不二熟门熟路掌控行程,哪里路面坑洼需要减速,哪里可以停驴饮水,哪里路况崎岖需要避让,他都一清二楚。

昔日在云栖小集相遇,梁不二是给他科普世道规矩、指点前路的前辈。如今一同做工,两人身份已然平等,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梁不二熟路况、懂外出经验,刘毅细心严谨、善核对、能兜底,分工恰到好处。

行出数里,路面骤然变窄。梁不二将驴车靠向路内侧,刘毅主动走到外侧,紧盯车轮路况,随时防备意外。

碎石路段,两人一同推车借力。上坡之时,刘毅从未因自己是修士就袖手旁观,依旧躬身抵住车尾发力。

修行带来的微弱体力优势杯水车薪,行路谋生,该出的力气一分都少不了。

艰难推上坡道,梁不二喘了口气,转头看向他:“感觉怎么样?第一趟正经的散修外勤活。”

刘毅瞥了一眼车上的油布:“比在货栈搬箱子,多走了几里路而已。”

“就这感受?”

“目前确实如此。”

梁不二失笑:“你以前是不是以为,散修出门都要刀口舔血、与人搏命?”

刘毅坦然点头:“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哪有那么多命可以拼。”梁不二拍了拍车辕,“真要是天天九死一生,这行当早就没人做了。”

刘毅深以为然。

能长久立足的底层生计,从来都不是靠赌命换财。低报酬、低风险、稳交付、可重复,这才是普通人能日复一日坚持的活计。

他心底格外踏实。比起殊死一搏、富贵险中求的机缘,这种可控、稳定、可积累的生活,最适合如今的自己。

他寿数绵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慢慢来、稳扎根,远比铤而走险更靠谱。

临近傍晚,梁不二选了一处平整安全的路边歇脚。

驴子停步歇息,两人第一时间核查货物。油布紧实未松,药包干燥无潮,腌肉包装完好,那只有旧裂的木匣也没有出现新的破损,一切如常。

梁不二坐地喝水,看着依旧绕车检查的刘毅:“你这一趟要检查多少次?都是些最普通的货。”

“普通货物丢了、坏了,照样要照价赔偿。”

梁不二一时语塞。

阿柚小声感慨:“齐百川真的把你影响透了。”

刘毅依旧不认:“这是本分和责任心。”

短暂休整过后,两人继续赶路。

天色渐暮,夕阳垂落。梁不二抬头看天,出声道:“今晚得找地方落脚过夜。”

刘毅点头应声:“嗯。”

“前面不远有落脚的店。”

“住宿多少钱?”刘毅自然接话,随即接连追问,“夜里喂驴要不要单独计费?我们的食宿开销怎么算?沿途有没有过路费?这趟行程,货栈包揽哪些开销?”

梁不二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条理清晰、事事算计的刘毅,沉默良久。

刘毅微微皱眉:“怎么了?”

梁不二缓缓开口:“我们才刚出门没多久。”

刘毅坦然道:“正刚出门,提前算清楚,才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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