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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路费要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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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梁不二已经躺下。“还去查看?”“嗯。”“没人偷腌肉。”“我知道。”“那还反复去看?”“能确定没人来偷,正是因为查看过。”

梁不二闭上眼。“跟你出门实在太累。”“你今天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因为你确实让人觉得累。”

刘毅没有继续争辩。

第二天一早结账,住宿费、早饭钱、牲口草料钱,刘毅重新核对一遍账目,发现掌柜报出的总数比自己算的多出几枚铜钱。数目不大,只有几文。

刘毅没有直接认定对方讹钱,只是开口询问。“多出来这几文是什么费用?”掌柜扫了一眼账目。“昨晚给牲口额外添了一把草。”

刘毅转头看向梁不二。“谁加的?”梁不二答道:“我。”“为什么?”“那驴半夜叫唤。”“它一叫你就添草?”“不然呢?”

刘毅看向那头驴,驴精神十足,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顿夜宵有任何不妥。

“行。”刘毅把这笔开销也写进本子。

掌柜看见他连几文小钱都认真记录,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走商?”刘毅道:“送货。”“头一回?”“算是。”

掌柜点头。“看得出来。”

刘毅默然。为什么最近遇到的人,全都一眼就能看出来?

离开客栈,路上途经一处收费小桥。桥不大,车辆通行需要缴费。梁不二早就知晓,掏出铜钱准备交付。

刘毅问:“多少?”梁不二无奈:“你连过桥钱也要记?”“对。”

于是本子上又添一项:“过路钱。”记录完毕,梁不二已经懒得再管。

中午两人没有找客栈休息,就在路边停下,吃掉随身带的干粮。

刘毅又开口询问:“这份干粮,算本次送货的伙食成本,还是原本自备的?”梁不二瞪着他。“刘毅。”“嗯?”“吃块饼,怎么还能吃出一笔账来?”

刘毅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饼也不是从地里直接长出来,落进我包裹里的。”

阿柚在一旁补充:“地里先种粮食,再磨面粉,最后做成饼。”刘毅:“你别跟着一起算账。”

一路同行,梁不二渐渐看清,刘毅嘴上说着要算,是真的逐项核算。住宿花销、粮食开销、牲口草料、过桥费用,甚至会比较,如果下一处客栈定价太高,绕路去前方落脚是否划算。

而且他并非一味抠搜。该喂驴,便足量喂;该住店,就安心住;该交付的过路资费,如数给钱。只是每一笔支出,都要清楚钱花在了何处。这和单纯吝啬并不一样。

梁不二观察两日,终于开口发问:“你从前是不是过得特别苦?”刘毅思索片刻。“现在也不算富裕。”“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什么都要算清楚?”“钱少的时候,不算,就会变得更少。”

梁不二听懂了这句话。他从前也穷,甚至比现在的刘毅还要窘迫,最艰难的时候身上伤势未愈,还欠着药钱。可他的习惯依旧是,有钱先顾好眼前,以后的事等到以后再说。

刘毅恰好相反。今日手里有十份钱,先想好明日要留存几份;明日赚到二十份,还要盘算下个月的住处。这才是第一次送货,他已经开始打听。“若是以后常走这条线路,在哪几处落脚更省钱?”

梁不二觉得离谱。“这才是你第一趟送货。”“正因为是第一趟才要记。下次出行,就知道哪里贵、哪里实惠。”“你打算长期接这类送货活?”“如果风险不高,账目核算下来合适,为什么不做?”

梁不二一愣。是啊。他从前接活,大多只看眼前。今日有护送任务便去,明日有搬货的活就干,这趟收益不错,就吃顿好的,下一趟活什么时候来,等到时候再说。刘毅明显不是如此,他在琢磨,如何把一桩普通差事,变成可以长久重复的营生。

这般差异,直到二人一同共事,才彻底显露出来。

傍晚之前,两人在一处树荫停下歇息。货物完好无损,驴也状态稳定。

梁不二靠着树干,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掂了掂,忽然开口。“前面摊子卖的卤肉味道不错。”刘毅正在翻看今日花销账目。“贵吗?”

梁不二立刻把铜钱收回怀里。“当我没说。”

刘毅抬头。“你想吃就去买。”“我不想听你问价钱。”“那我不问。”“当真?”“你的钱。”

梁不二盯着他。“你不会觉得我乱花钱?”刘毅想了想。“会觉得。但这是你自己挣来的钱。你愿意当下吃掉,还是留到往后,都是你的选择。”

梁不二微微一怔,这句话比他预想的听着舒服。“那你呢?”“我?”“你若是手头有钱,就一直存着?”“也不会。”

刘毅合上本子。“该花的地方我会花。只是我想清楚,花完之后,手里还剩多少。”

风从路边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梁不二忽然笑起来。“你这过日子的法子,和我真是完全两样。”刘毅点头。“看得出来。”

阿柚飘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一圈。“一个先花,一个先算。”

刘毅心里暗道:总结得不错。

梁不二自然听不见阿柚的话,他重新看向刘毅手中的小本子,上面记得清清楚楚,住宿、粮食、牲口草料、过路钱,一项都没有遗漏。

梁不二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来修仙,还是来过日子?”

刘毅抬起头,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些奇怪。“修仙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得久一点?”

梁不二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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