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画得像萝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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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那你笑什么?”
“我不会。但我至少知道自己不会。”
刘毅被噎了一下。这句话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他把梁不二赶走,继续第四张。这次,终于没有萝卜感。因为这株药草本来就没有明显根块。
刘毅画完,认真对照。叶子数量对。长短大致对。茎也还算像。虽然不精致,但应该能看懂。他终于松了口气:“这张可以。”
阿柚飘过来:“这个是什么?”
“刚才那株。”
“哪株?”
刘毅指给她看。阿柚低头看实物,再看画,又看实物:“为什么它有六片叶子。”
“嗯。”
“你画了八片。”
刘毅低头。数。一。二。三。四。八。真的八片。
“……”
什么时候多出来两片的?刘毅完全没印象。可能觉得某个位置太空,顺手补了。问题是,写生这种东西,能顺手补吗?显然不能。
刘毅拿起笔,想涂掉。刚划两下,更乱了。很好。第四张也没了。
阿柚已经开始趴在半空中笑。刘毅面无表情,把纸叠到前三张上面:“很好笑?”
“没有。”
“你肩膀在抖。”
“我在飞。”
下午工作,刘毅暂时没画。但脑子里一直有点不服。他会认字。会算基本的账。路费能算。货物能核。《四时引气篇》那么慢,他都能一点点坚持练。画一株草,能难到哪里去?
于是晚上回柴房以后,刘毅连修炼都往后挪了半个时辰。把白天那株药草带回来。不是货栈的正品,而是分拣时掉下来的残叶和一截茎。他提前问过,这种已经不能入货的碎料可以拿。
刘毅把残叶重新摆好,点灯。
第五张。先画轮廓。不行。
第六张。只画特征。更丑。
第七张。这次刘毅甚至尝试先用很淡的线定位。纸上的东西终于稍微像植物。只是完全看不出是哪种植物。
阿柚坐在床边,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成沉默。
刘毅画完第七张,问:“怎么样?”
阿柚非常谨慎:“像草。”
刘毅眼睛微微一亮:“哪种草?”
阿柚不说话了。
“……”
看来评价只能到“草”。而乔青禾需要的是:看图以后大概能认出是哪种药材。差得还远。
刘毅揉了揉眉心。第一次真正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这件事难。而是他的脑子明明知道眼前东西长什么样,甚至可以用嘴描述。叶子长。边缘微卷。叶尖窄。茎偏细。叶子左右错开。全都能看明白。可一旦让手把它画到纸上,就像中间隔了一层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
眼睛:我会了。
手:你会你的。
这就很烦。
阿柚看他一直不说话,问:“还画吗?”
刘毅看了一眼桌上。七张。第一张像筷子上长叶。第二张像长了脑袋。第三张是萝卜成精。第四张凭空多两片叶子。后面几张,至少终于进入“植物”范围。进步确实有。只是离“有用”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再画一张。”刘毅说。
阿柚沉默。
第八张。刘毅画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慢。这一回,不追求好看,只追求真实。叶子几片就几片。长就是长。歪就是歪。顶部断掉的地方,也照着画。
半晌后,结束。
刘毅自己先看。沉默。不能说完全不像。至少比第一张好不少。可要说乔青禾能不能凭这个辨认,刘毅觉得还是不要拿朋友的专业能力做这种极端测试。
阿柚问:“这张呢?”
刘毅叹了口气:“也不行。”
阿柚难得没有笑。只是飘过来,把前面几张按顺序看一遍:“其实后面比前面好一点。”
“我知道。”
“那你还能学。”
“应该。”
刘毅把第八张也留下。没有撕。他不是因为难看就生气。只是第一次明确发现:自己真的有一件非常不擅长的事。不是因为没时间。不是因为条件不足。也不是系统不给。就是单纯。不会。或者说,现在极差。
刘毅忽然觉得这种体验还挺新鲜。以前很多事,他只要肯慢慢磨,总能做到“能用”。认字。算账。修房。赶路。修炼虽然慢,却也是在进。只有画画,目前表现出了非常顽强的抵抗。
阿柚指着第三张:“这个要留吗?”
刘毅看过去。萝卜成精。
“留。”
“为什么?”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刘毅把纸一张张收起来,最后把那张放在最上面:“有些事,不能因为看起来简单,就觉得自己一定会。”
阿柚觉得有道理。然后她又看了一眼纸,没忍住:“可是它真的很像萝卜。”
刘毅停了两息:“睡觉前不要再提了。”
“好。”
他把画塞进小本。那张最离谱的,夹在了乔青禾回信后面。等以后真要寄回去,当然不能把这种东西寄给她。否则乔青禾恐怕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杏花村以后,在青柳坡接触了什么会变成人形的奇怪药材。
灯下,刘毅重新摆正坐姿,开始今晚的修炼。灵气依旧缓慢进入身体。《四时引气篇》依旧一点点运转。
这一晚,刘毅第一次发现,修炼得慢,居然都能给他一种安慰。至少这个虽然慢,方向是对的。不像画画,八张纸下去,第三张至今还是一只准备跑路的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