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箱碎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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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东西送进货栈的时候,没人抢着搬。
不是因为重。恰恰相反。箱子很轻。
两个普通木箱。外面绑着绳。角上有磕碰。其中一只箱盖甚至没有完全合严。
宋禾生刚准备过去搭手,走到一半,自己又停了。他先看了一眼箱子上的货签。没认全。然后转头:“刘哥,这个能碰吗?”
刘毅正在核旁边一批货,闻言走过去。先看箱子。再看货签。其中两个字他认得。
“符箓。”
后面还有一个字。破。
刘毅立刻没让宋禾生动:“先等。”
宋禾生点头,退到旁边。
梁不二正好回来,看了一眼箱子:“这个没事。”
他伸手把箱盖掀开。
刘毅本来已经做好看见一箱修士用品的准备。结果真正看到以后,第一反应却是:废纸?
箱子里面,全是符纸。确实是符箓。可没有一张完整。
有的边角烧黑。有的从中间裂开。有的符纹被水泡开,墨迹散成一团。还有几张直接缺了一块。最离谱的一张,只剩半截。
刘毅低头看了半天:“这是货?”
梁不二道:“算。”
“还能用?”
“不能。”
“那为什么送来?”
梁不二还没回答,账房方向已经响起齐百川的声音:“谁说不能用的东西就不能算货?”
刘毅回头。齐百川拿着账页走过来,先低头看箱子。脸色很平静。甚至没有因为里面全是破符而嫌弃。
他随手捏起一张边缘焦黑的符,看两眼,放回去:“比说好的坏得多。”
送货的人赶紧道:“路上没再坏。来的时候就这样。”
齐百川点头:“我知道。”
他翻了翻,又问:“另一箱呢?”
箱盖打开。情况差不多。只是这一箱破得没那么彻底。有些符纸只裂了边。有些符纹中间断了一小截。也有一些看起来几乎完整。可梁不二只看一眼就摇头:“用不了。”
刘毅问:“怎么看出来的?”
梁不二指了一下其中一道符纹:“这里断了。”
刘毅低头。那道线很细。朱红色。从上往下绕了一个复杂弯折。中间某个位置,只断开了比米粒还短的一点。如果没人指出,刘毅根本不会注意。
“就这么一点?”
“够了。”梁不二道,“符箓不是字画。少一点不好看。纹路断了,灵气走不过去,那就是废符。”
刘毅又看了一眼。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以前在小集里买符,看的是价格、用途、能不能用。却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一张符到底是怎么构成的。
齐百川已经开始算价。当然不是算这些符还能值多少完整符箓的钱。而是算这两箱破东西,按现在这个损坏程度,他到底该给多少。
送货的人显然也知道情况,没争太久。双方重新核过。钱结清。
人走以后,齐百川没有让人把箱子抬去垃圾堆,而是直接道:“分。”
刘毅问:“怎么分?”
齐百川指第一箱:“还能留完整纸面的,一堆。烧穿的,一堆。水泡散墨的,一堆。只坏符纹、纸还好的,单独。”
刘毅听完,看了一眼满箱破符:“今天?”
齐百川看他:“不然留着过年?”
很好。非常齐百川。
于是下午原本不算忙的时段,货栈前院多了一张长桌。桌上铺开大片破符。
梁不二。刘毅。还有另一个熟手负责先筛危险。
宋禾生只搬箱,不直接碰符。齐百川没让他上手。不是因为所有破符都危险,而是他认不出哪些东西还残留灵气。没必要拿凡人去试。
宋禾生自己也很自觉。箱子放下就退开,一点不好奇得非凑近看。
刘毅倒可以接触。他已经感气。而且梁不二就在旁边。不过第一件事依旧不是“研究”,是干活。分类。
一张。两张。三张。
刚开始,刘毅只能按最明显的状态分。整块烧黑,直接放左边。泡水散墨,右边。纸面完整但符纹断裂,单独。遇到拿不准的,问。绝不自己猜。
分了几十张以后,他开始发现一些以前完全没注意过的东西。
符纸并不是普通黄纸。摸起来更韧。哪怕已经裂开,纤维也比普通纸细密。一些边缘没有烧毁的地方,甚至还能感觉到一点极淡的灵气残留。
符墨也不是随便写上去的朱砂。有些颜色偏暗。有些略带褐。干透以后,仍然牢牢附在纸上。
真正让刘毅看得最久的,还是符纹。
以前从远处看,只觉得密密麻麻,像一堆完全没有规律的线。现在一张张放到眼前,他才慢慢看出:这些线不是胡乱堆出来的。有主有次。有些线很粗。有些只是短短一笔。有些位置明明留着大片空白,却偏偏不能补。就像每一笔都有自己的位置。
刘毅拿起一张只断了一角的符:“这个呢?”
梁不二看了一眼:“废。”
“哪里?”
梁不二用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个位置:“这里。”
又断了一小截。刘毅仔细看。还是那种极不起眼的断点。
“如果补上呢?”
梁不二看他:“你会?”
刘毅很诚实:“不会。”
“那就别想。”梁不二重新低头分符,“符不是看着哪里断了补一道线就行。符墨。下笔轻重。灵气怎么带进去。都不是你现在看两眼就能会的。”
刘毅点头。这句话他接受得非常快。
经历过画药材以后,他现在已经不太容易产生:这东西看起来不难,我是不是也能试试。符箓明显比画草复杂得多。他没有任何制符基础,更不会因为摸了几张废符,就突然懂了。
阿柚飘在旁边,蹲在桌沿:“你不想学?”
刘毅在心里回:“想知道,和想学会,是两回事。”
阿柚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刘毅已经继续分。
分到后面,梁不二忽然拿了两张符放到他面前:“看。”
刘毅低头。两张都坏了。左边一张烧掉下角。右边一张中间裂开。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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