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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废物也有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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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立刻想起自己那句早就记过的话。便宜不是价值。

他咳了一声:“当我没说。”

齐百川把最后一笔账记上:“东西卖得便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不值钱。另一种是卖的人嫌麻烦,不愿意继续弄。你得分清。”

刘毅低头看账:“所以你赚的是分类的钱?”

“还有判断的钱。还有占仓的钱。还有我把钱压在这批货上的时间。”齐百川一项一项算,“真以为买回来往地上一扔,第二天就有人排队加价收?”

刘毅摇头。当然没这么简单。

昨天他们几个人还花了半天分类。仓库也占地方。期间如果判断错,买来的真是一堆彻底没人收的烂纸,亏的就是齐百川。

这才是完整的账。不是只看买入价和卖出价中间那一点差。

刘毅突然发现,齐百川这个人虽然抠,却很少把“省钱”简单理解成不花钱。该出的工钱,他出。需要的地方,他也肯花。他真正盯着的是:每一文钱花出去以后,到底换回了什么。

中午吃饭时,梁不二还在笑那两箱破符:“忙活这么久才赚这点。”

齐百川端着碗:“嫌少?”

“反正换我不做。”

“所以你没钱。”

梁不二差点把筷子拍桌上。

刘毅低头吃饭,没插嘴。

阿柚坐在旁边,晃着腿:“他说得好伤人。”

刘毅在心里道:“但梁不二确实存不住钱。”

阿柚想了想:“那更伤人了。”

下午,破符全部处理完。原本占了几只箱子的东西,只剩少量暂时没有合适买家的边料。齐百川没有急着贱卖,重新封好,让人放到角落。

刘毅问:“剩下这些为什么不一起卖?”

“价不对。”

“留着?”

“先留。”

“占仓也有成本。”刘毅提醒。

齐百川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占仓有成本了?”

“你上午说的。”

“那你再算。”

刘毅真看了一眼那只小箱。体积不大,占的位置有限。如果以后能等到更合适的收货人,多卖出来的钱大概率高于这点占仓成本。于是点头:“能留。”

齐百川哼了一声:“还没傻。”说完转身要走。

刘毅却忽然问:“齐老板。”

“干什么?”

“所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会判断东西值多少?”

齐百川停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息,他回头:“只会看好东西值多少钱,不算本事。”

刘毅看着他。

齐百川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装废料的木箱:“你还得知道,废物值多少。”

院子里一时很安静。没有什么大道理,也没有高深术语。就是一个货栈老板,站在一箱卖剩下的破符边,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刘毅却记住了。

当天晚些时候,他把这批破符从入库、分类到最后出手的数字重新核了一遍,然后在自己负责记录的那页账册边角,写下两句话。

“做生意,不只看最好的东西值多少钱。”

“还要知道废物值多少。”

写完以后,刘毅又看了一遍。没有改。

阿柚飘到旁边:“你很喜欢这句话?”

“有用。”

“以后你要卖废纸?”

刘毅摇头:“不是废纸的问题。”

“那是什么?”

他想了想,一时也没有说出什么特别完整的答案。只是觉得,很多东西的价值,似乎不应该只在“最好状态”时才计算。坏了。旧了。残了。不适合原来的用途了。也不一定就等于毫无价值。

至少今天这一箱碎符,已经把这件事摆得足够清楚。

刘毅合上账册:“先记着。”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句看起来只适合货栈小买卖的话,以后究竟能用到多远。但对眼下的他来说,能多看懂一点这个世界怎么过日子,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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