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回去看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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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货栈的账并不少。尤其最近,齐百川开始让他正式接一部分灵货复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没事可走。现在离开,得先跟齐百川说。得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清楚。要确认什么时候走。走多久。回来以后还接不接原来的活。
这些都不是一句“我想回家”,明早背包就走。
刘毅想到这里,反而冷静了一点。牵挂是真的。工作也是真的。两边都不能当空气。
第二天,刘毅核账时,无意间翻到齐百川在账册边角写的一句:
“季清前复核。”
他盯了两息。
季度清账。这是前些日子齐百川就提过的。不是今天才有。当时刘毅接灵货账的时候,齐百川就已经说过,这一季结束前,几类货要重新盘一次。自己也点过头。只是那时候韩石头还没出生。“回去看看”这个念头,也还没有这么清楚。
刘毅放下账页,忽然发现,以前他安排时间很简单。工作什么时候结束。修炼什么时候做。路上要几天。钱够不够。这些东西都能列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多了一样很难直接算进表里的东西。想见谁。想回哪里。
一旦有了牵挂,时间就不能只按事情安排。不能说:半年计划还没到,所以所有其他事情都等半年以后。也不能说:季度账还没完,所以村里的一切都暂时和自己无关。
可反过来也一样。不能因为突然想回去,就把已经答应做的事情往桌上一扔。
刘毅第一次觉得,活得久,并不会让这种选择自动消失。甚至恰恰相反。因为他以后大概会越来越常遇到。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一件事有它自己的时间。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时间。几个时间碰在一起,总得排。
晚上收工,梁不二回来,看见刘毅还在账房外站着,随口问:“发什么呆?”
“没什么。”
“那你站这儿看墙?”
刘毅沉默一下,忽然问:“你以前押货的时候,会不会中途想回家?”
梁不二看他一眼:“我哪来什么家?”
问出口以后,刘毅才想起,梁不二本来就不是杏花村这种长期落脚的路子。
“当我没问。”
梁不二却没走,反而看了他两眼:“你想回杏花村?”
刘毅这次没否认:“有点。”
“出事了?”
“没有。”
“那回去干什么?”
刘毅想了想:“韩九斤孩子出生了。”
梁不二沉默两息,似乎在等后半句。结果没有。
“就这个?”
“嗯。”
梁不二表情有点古怪:“孩子出生,你回去能干什么?”
刘毅被问住。
能干什么?好像确实什么都干不了。孩子又不是他的。林喜禾也已经平安生产。村里没有出事。韩九斤更没写信求帮忙。
他回去,可能只是看一眼。看看韩石头到底长什么样。看看韩九斤当爹以后是不是还是那个样。看看乔青禾。乔百草。看看自己那间房。看看大白还会不会追他。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叫“必须”。
可刘毅发现,“不必须”并不等于“不值得”。
梁不二见他半天不说话,耸了耸肩:“想回就回。”
刘毅抬头。
梁不二道:“又不是隔着几个国。青柳坡也不会因为你走几天就塌。”
说完,他自己先往住处走。走两步,又回头:“不过你自己手里的账,记得先说清楚。省得老齐发现人没了。先心疼账,再心疼工钱。”
刘毅笑了一下:“知道。”
回到柴房,阿柚立刻问:“所以要回吗?”
刘毅把今天的账放下,没有马上回答。
他原本那套“先半年”的安排,第一次真正松动了。不是因为工作出了问题。不是因为青柳坡待不下去。也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杏花村多了一个他想亲眼看看的人。
刘毅坐在床边,想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得算一下。”
阿柚眨眼:“算路费?”
刘毅摇头。
“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