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乔百草老了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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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只是普通老人这一年里非常正常的变化。
可刘毅就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说不上来。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得不深,但已经能感觉到。
乔青禾从院角过来,把一把晒干的草叶递给乔百草:“这批是不是晒过了?”
乔百草捏一片,搓了搓:“再半天。晚上收。”
判断依旧快。经验依旧在。没有任何糊涂迹象。
刘毅心里那一点不舒服,却没因此消失。反而更清楚。
问题不是乔百草病了。如果真病,反而容易处理。看病。休息。吃药。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老了一点。一点点。没有谁做错什么,也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一年重新塞回去。
乔青禾注意到他站着没动:“你不是来搬东西?”
“搬完了。”
“那你站这儿干什么?”
刘毅回过神:“晒太阳。”
乔青禾抬头看了看。太阳正晒得厉害:“你喜欢晒就晒。”
刘毅没接话。这个借口确实不太好。
阿柚在旁边小声道:“她没信。”
刘毅在心里回:“我知道。”
乔百草倒是没管。他已经坐到屋檐下,拿起一小捆草根,准备继续处理。
刘毅看了两眼,忽然问:“乔老。”
“嗯?”
“最近身体怎么样?”
小刀停住。乔百草抬眼。乔青禾也看过来。
刘毅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兀。
果然,乔百草先皱眉:“我看着像要死了?”
刘毅说:“不是。”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乔百草哼一声:“能吃。能睡。还能骂人。好得很。”
乔青禾在旁边补:“确实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就是走路慢一点。”
刘毅心里一动。她也注意到了。可乔青禾说得很平静。显然,这在她看来只是非常普通的年龄变化,不值得紧张。
刘毅点头:“那就行。”
乔百草已经重新低头切药根:“你出去几个月,怎么回来变啰嗦了。以前没这么多话。”
刘毅道:“在货栈待久了。”
“算账算的?”
“可能。”
乔百草摇头:“年轻人就爱给自己找毛病。”
刘毅没反驳。可那句“走路慢一点”,已经留在脑子里。
回去路上,阿柚一直没说话。直到刘毅快走到自己屋,她才问:“你刚才是不是觉得乔百草不对?”
刘毅停了一下:“不算不对。”
“那是什么?”
刘毅想了想:“老了一点。”
阿柚看着他:“人都会老。”
“我知道。”
刘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甚至不需要系统解释。乔百草本来就是老人。一年过去,走路慢一点,头发白一点,再正常不过。
问题是,以前的刘毅知道归知道,却没这么敏感。
他从小到大,也见过村里老人一年比一年老。可那时自己同样在变。自己也长高。变壮。年龄往前走。时间是一起流的。很容易把这种变化当成背景。
现在不一样。至少从得到长生以后,刘毅第一次开始下意识比较:一年,对自己是什么。一年,对别人又是什么。
自己这一年,外表几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变化。修为慢慢长。身体状态稳定。甚至因为修炼和规律生活,看起来还比以前精神。
乔百草却确确实实老了一点。只是极轻微的一点。
刘毅走回屋,推门。
桌上还放着那把储物房木钥匙。旁边是自己的小本。
他本来想随手记一句:
“乔百草走路变慢。”
笔拿起来,却没落下。
这不像药价,也不像账,更不像行路经验。写下来又能怎么样?仿佛一旦写下来,这件事就会从一个偶然注意到的细节,变成某种明确的事实。
刘毅最后还是没写。把笔放下。
阿柚坐在旁边,也没催。
窗外,有人赶鸡回圈。远处传来韩九斤的声音。再远一点,乔百草家的方向已经看不见。
刘毅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做饭。该吃还是吃。晚上也照常修炼。
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等真正静下来以后,乔百草跨过后屋门槛时,那一瞬间稍微慢下来的脚步,还是会自己从脑子里冒出来。
就那么一点。很轻。轻得别人可能根本不会多看。
刘毅却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对这种变化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