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年而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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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柚果然摇头:“没有。”她看着刘毅,“我只能陪你。不能把别人都变得跟你一样。”
刘毅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系统从来就没给过这种能力。不会复活别人。不会延寿别人。更不会因为刘毅舍不得,就把谁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上。
长生只属于刘毅。阿柚陪着他。就这么简单。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毅看着油灯。灯芯烧得不算稳,偶尔轻轻晃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乔百草在他眼里,只是村里一个会治病的老人。脾气不算特别好。说话也不客气。后来慢慢熟了。乔百草给他看过病。教过一些最基本的药理常识。提醒过他,看不懂的伤病别逞强。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刘毅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自己会坐在夜里,因为对方走路慢了一点而心里不舒服。
人与人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么一点点堆出来的。没有谁提前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会在意这个人老不老。只是时间久了。突然就会发现。原来已经在意。
刘毅问:“阿柚。”
“嗯?”
“如果以后我认识的人都老了,我该怎么办?”
阿柚愣住。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她能直接从系统面板里找到答案的范围。她坐在半空想了很久,最后很诚实。
“不知道。”
刘毅看了她一眼,反而笑了一下:“你也有不知道的。”
“我本来就有很多不知道。”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理直气壮。”
“那是你以前问得简单。”
刘毅笑意淡了一点,没有继续逗她。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趁他们还年轻,多见面?趁人还在,多做一点事?还是干脆保持距离,免得以后难受?
这些选择听起来都像有道理。可真放到韩九斤、乔青禾、乔百草这些具体的人身上,又没有哪个答案能让刘毅立刻点头。
难道因为知道韩九斤以后会老,所以现在少来往?太蠢。
难道因为乔百草有一天会死,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装作不在意?更蠢。
可如果照常相处,以后会怎么样?刘毅也不知道。
第一次,他没有急着给自己总结出一条原则。没有往墙上写。也没有往本子里记。
有些事情,现在还太早。早到他甚至只看见了一个很小的开头。
乔百草走路慢一点。仅此而已。
这距离真正的生离死别还远。如果现在就开始提前悲伤几十年,也没有意义。可假装没看见,同样做不到。
刘毅坐了一阵,最后起身,把油灯的灯芯拨正。火光稳了些。
阿柚问:“不想了?”
“想不明白。”
“那怎么办?”
“先不想明白。”
阿柚歪头。
刘毅道:“不知道怎么面对,就先正常面对。明天乔老要是让我搬药,我就搬。他要是骂我多管闲事,我就听着。别的以后再说。”
阿柚想了一会儿:“这算答案吗?”
“不算。”刘毅摇头,“只是现在只能这样。”
他说得很平静。这一次,他没有因为自己有无尽寿命,就强迫自己提前看透所有事情。
长生很长。有些答案,大概真得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甚至到那时候也未必知道。
刘毅重新坐回床上。盘膝。运转《四时引气篇》。
熟悉的灵气一点点进入体内。还是那么慢。
窗外的风也还在吹。
杏花村没有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衰老这件事,就发生任何改变。韩九斤明天还是会抱孩子。乔青禾还是会晒药。乔百草也还是会坐在屋檐下削药根。
日子照常往前。
只是刘毅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自己和他们脚下的时间,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不再完全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