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谁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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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百川没打断他。
刘毅指着装货记录。
“他没核对货签,是第一处错。后面汇总只看总数,没有按车清点,是第二处错。最后出库时,也没人再核一遍实物。”
他顿了顿。
“若把所有损失都算给他,那以后只要有人在最前面犯错,后面的人是不是就可以不检查了?”
账房里安静下来。
宋禾生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
他不敢求情。
刘毅也没有替他求情。
该认的错,必须认。
只是不能因为一个人最先犯错,就把后面所有人的疏忽也一并压到他身上。
齐百川盯着那张损失记录看了许久。
最后,他合上账册。
“宋禾生。”
“在。”
“这次的损失,你承担一部分。从下个月起,每月扣一部分工钱,扣到该承担的数额为止。”
宋禾生脸色一白。
“是。”
“别急着答应。”
齐百川抬起手。
“我还没说完。”
宋禾生连忙闭嘴。
“扣多少,我会写进账册。扣完之后,剩下的工钱照常发,不许你再私下借钱来填这个窟窿。货栈承担剩下的大部分损失,另外,装货和出库的核对办法也要改。”
宋禾生愣愣地看着他。
“掌柜,我……”
“你什么你?”
齐百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硬邦邦。
“犯了错就记住。下次再搬货,先看货签,再核箱数。谁催你也不行。要是因为赶时间就能不看,那干脆让车队自己搬,货栈还请你们做什么?”
宋禾生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我记住了。”
齐百川挥手让他出去。
宋禾生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掌柜,扣我的工钱,我没意见。剩下的损失……以后我会做得仔细些。”
“出去干活。”
齐百川没看他。
“别站在这儿耽误工夫。”
门关上后,刘毅把算盘收了起来。
他原以为,事情查清楚,接下来无非是把责任分好,把账算平。
可眼下这笔账,明明每个数字都能算清,真正落到人身上时,却没办法只看数字。
齐百川平日里连一笔小开支都要问上两遍。
这次他却主动把大部分损失留在了货栈。
“齐掌柜。”
刘毅犹豫了一下。
“你不怕以后有人觉得,犯错也只用赔一小部分?”
齐百川抬起头。
“所以我才扣他的工钱,也改规矩。”
他指了指账册。
“人犯错,要付代价。可让他赔到活不下去,货栈又能得到什么?换一个人来,难道就保证永远不犯错?”
说完,他把账册推回刘毅面前。
“记清楚。该扣的扣,该承担的由货栈承担。以后每批货装完,都要按车复核一次。不能再有下一回。”
刘毅点头,把这几条写进了记录。
他忽然明白,做生意并不只是把收入和支出放在两边,再算出一个结果。
有些损失必须有人承担。
但承担损失的人,也得有机会继续生活,继续做事,继续把犯过的错改回来。
否则账面上少了一个窟窿,现实里却可能毁掉一个人。
而齐百川最后做出的选择,让刘毅第一次觉得,这位平日里一块灵石都要算半天的老板,似乎没有他看起来那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