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饭还热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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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不二说起最近接到的一趟短途护送。路不远,报酬也一般,但一路平安,没有遇到麻烦。
“这种差事才好。”刘毅说道,“钱不算多,至少不用担心回来时少一件货。”
梁不二看着他:“你这人真是没救了。别人接差事,先看能挣多少,你倒好,先算可能赔多少。”
“先把赔钱的可能弄清楚,才知道这趟活值不值得接。”
齐百川在旁边接了一句:“说得好。”
梁不二拿起酒碗:“行,你们两个慢慢说。以后我接差事,也先把账本带上。”
桌上顿时响起笑声。
乔青禾说起了医馆里的事情。她如今已经能独立整理常见药材,也逐渐熟悉了药材入库、保存和核对的规矩。不过,遇到一些不熟悉的药材时,她仍然会停下来查书,或向师傅请教。
“有时候看着只是差不多的两种药,处理方法却不一样。”乔青禾说,“我现在才知道,以前在村里认得的那些药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慢慢学。”刘毅说,“你才来多久,不用急着把所有东西都弄明白。”
乔青禾点点头:“我知道。师傅也说,认药急不得。要是为了快,反倒把东西认错,那就更麻烦了。”
梁不二听了一会儿,忽然感慨道:“你们倒是都有正经事情做。”
齐百川看他一眼:“你没正经事?”
“我当然有。”梁不二立刻回答,“我今天出去就是办正事。”
“什么正事?”
“找活。”
齐百川低头喝酒:“说得好像你找活和刘毅算账有什么区别。”
梁不二不服气地说:“区别大了。他坐在这里就能挣钱,我得出去走一圈,才能知道有没有活干。”
刘毅听得直笑:“那你可以学学算账。”
梁不二摇头:“我宁愿多走几里路。”
一顿饭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谈话里吃了下去。没有突如其来的麻烦,也没有谁带来惊人的消息,大家都只是说些身边的事情。
韩九斤的儿子韩石头已经会说话了。乔百草又老了两岁,平日里坐诊的时间比过去少了些。梁不二依旧四处接活。乔青禾每天在医馆忙着学习。齐百川则继续盯着货栈里的每一笔账。
至于刘毅,他还是那个每天核货、算账、晚上回来吐纳的人。
可听着他们说这些平常的事,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生活,和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已经很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连明天会不会饿肚子都不知道。如今,他有饭吃,有钱,有地方住,有能说上话的朋友,也有各自忙碌、却偶尔能坐在一桌吃饭的人。他甚至已经真正走进了修仙世界,开始一点点摸索自己的修炼之路。
这些东西都不惊天动地,但每一样,都是他过去没有的。
齐百川忽然抬起头:“对了,刘毅。”
“嗯?”
“工契的事,你考虑好没有?”
桌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些。齐百川把酒碗放下,直截了当地问:“续不续?”
刘毅端起碗,喝了一口酒。他看了看桌上的几个人,又看向院外那条熟悉的路。
杏花村有韩九斤一家,有乔百草,也有自己住过的小屋。安平县有乔青禾。青柳坡有梁不二、齐百川和宋禾生。
过去,他总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这想法并没有改变——他仍然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些地方和人,也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并不是只能往前走,不能停下来。至少现在,他还有许多事情可以慢慢准备。
刘毅放下酒碗:“再续两年。”
齐百川没有立即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行。明天我重新拟契约,工钱和住处还是按商量好的来。你看过没问题,再签。”
“好。”
梁不二在旁边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趁机出去闯荡了。”
“会出去。”刘毅说,“但不是非得现在。”
阿柚终于忍不住插话:“你不出去看世界了?”
刘毅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不急。”
他原本想说的是,反正有的是时间。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冲击开脉失败、已经准备回乡的老散修。又想起韩石头如今已经会说话,想起乔百草这些年逐渐慢下来的脚步。
时间确实站在他这边。可时间不会因为他长生,就让身边所有的人一直停在原处。
刘毅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说法:“先把这两年过好。”
阿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难得没有抬杠。
齐百川重新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低声嘀咕着这坛酒开得不值。梁不二笑他小气,乔青禾则夹了一筷子青菜,提醒两人再吵下去,菜都要凉了。
刘毅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再提远方的事情。
桌上的饭还热着。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