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林远的书房:三颗星,三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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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蹲在书房门口笑了半天,站起来说:“行。下回喊。”
陈婉儿走了以后,林远把拓片重新铺在地板上,把三条虚线的终点各画了一个小叉,旁边写了“未探”两个字。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房墙边,对着那幅新海图发愣——海图从广州画到好望角,从好望角画到南大陆,从南大陆画到星图岛,星图岛往东南拉出一条虚线,虚线尽头画了个空心圈,旁边标了三个坐标。他看着这条虚线看了一炷香的工夫,蹲下来在虚线末端又添了一笔——不是画圈,是画了三个小点,用直线连起来,像一条往东南延伸的链子。
他蹲在地板上把这条链子看了两遍,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纸写折子。
折子写得很慢。头一页写目标:二星岛、三星岛、四星岛,一站一站找。写完觉得太干巴,蹲着想了想,加了一句“底下那帮人标了四颗星,不会只第一颗有地”。第二页写物资:船六艘、补给船两艘、煤三百吨、淡水六十桶、羊毛袜一百双、棉袍四件。写完觉得“四件”太多了,蹲着划掉改成“三件”,又觉得三件不够——万一林澜长个子了呢——蹲着又改回“四件”。第三页写人员:林海管全队、哈桑管符号、林澜管绘图、老赵管矿工、迭戈管物资、周木匠管造船、吴石匠管刻字。写完觉得周木匠造船这事不太对——周木匠是木匠不是船匠——蹲着把“造船”划掉改成“修船”,又觉得“修船”也不对——周木匠修的是房子不是船——蹲着把“修船”划掉改成“建站”。
改到第三遍时他自己蹲在地板上笑了——一个周木匠的活儿改了三次还没改明白,这折子递上去陛下准得说“海国公你蹲书房蹲了三天就写这个”。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桂花树的方向有鸟在叫。毛球蹲在树根旁边的藏品排旁边,面前是十二件东西,排得整整齐齐的。林远蹲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毛球,站起来走回桌边,把折子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读完了在末尾加了一行字:“找着一颗画个圈。画满了星图就全了。”
写完了把笔搁下,把折子折好揣进袖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陈婉儿蹲在桂花树底下正在缝东西——那件赭红色棉袍的袖口,改到第二遍。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折子写完了?”
“写完了。三页。”
“三页陛下看得完?”
“看得完。我写折子没超过三页过。陛下看三页能嚼两把黄豆。”
陈婉儿蹲着把针往布上一扎,抬起头:“你上回说陛下嚼两把黄豆是看几页?”
“两页两把。三页三把。我写三页,陛下嚼三把。”
陈婉儿蹲着笑了半天,站起来把棉袍抖开看了看:“那你这折子得写短点。陛下嚼三把黄豆腮帮子疼。”
“下回写两页。”林远蹲在桂花树底下想了想,“这回三页。头一回递南大洋的折子,得写全。”
陈婉儿蹲着把棉袍叠好搁在一边,站起来说:“那行。三页就三页。陛下腮帮子疼一回,下回两页。”
桂花树底下,毛球蹲在藏品排旁边面朝东坐着。林远蹲到毛球旁边数了一遍藏品——十二件。他蹲着说:“毛球,十二件了。下回海儿回来,再添几件。星图岛上找着三颗星,三块石头三件东西。十二件变十五件。”毛球蹲在藏品排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林远蹲着站起来往书房走。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婉儿蹲在桂花树底下把棉袍铺在膝盖上继续缝,针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他蹲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进去把折子从袖子里摸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搁在信筐里。
明天一早递上去。递完了等批复。批复下来船队就能动。船队动了,三颗星才能一颗一颗找。
他蹲在门槛上把信筐搁好,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广州的二月天,桂花树还没发芽,但枝头已经鼓了苞。陈婉儿蹲在树底下把棉袍的最后一针扎好,举起来抖了抖,站起来说:“棉袍缝好了。你试试。”
林远蹲过去把棉袍套上试了试,袖口刚好,领口刚好,下摆刚好。他蹲了两下,站起来说:“合适。比上回那件合适。”
“上回那件我给你改了两遍。这件一遍就合适。”
“你手艺进步了。”
“我手艺没进步。你蹲书房蹲了三天,人瘦了一圈,衣服自然就合适了。”
林远蹲在桂花树底下笑了半天,站起来把棉袍脱了叠好搁在胳膊上,往书房走。走到书房门口回头说:“折子明天递。批复下来船队就动。棉袍带上。海儿那件也带上。澜儿那件也带上。三件棉袍,三个人,三颗星。”
陈婉儿蹲在桂花树底下把针线收进盒子里,站起来说:“三颗星找完了,棉袍带回来。别扔在岛上。下回还得穿。”
林远蹲在书房门口应了一声,进去把折子从信筐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搁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前蹲下来。窗外桂花树的方向,毛球蹲在藏品排旁边面朝东坐着,面前是十二件东西。他蹲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