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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三星岛:航线图出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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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星岛往东南走了八天,海面上的风一天比一天硬。迭戈蹲在甲板上发羊毛袜,发到第三圈时站起来说:“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广州的风是湿的,这地方的风是干的,刮在脸上跟拿砂纸磨似的。”老赵蹲在旁边把袜筒往上提了提,站起来说:“砂纸磨脸不要紧,别磨脚就行。脚磨破了走路瘸,挖土挖不动。”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星图拓片铺在膝盖上,拿炭笔把第三颗星的位置描了第四遍。描完了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了一会儿东南方向的海面——灰蒙蒙的,天和水接在一条线上,分不清哪是哪。他蹲在船舷边上把拓片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对舵手说:“航向不变。再走半天。半天之后没看见陆地就减半速,放慢找。”

走到第八天下午,了望手蹲在桅杆顶上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嗓子:“陆地——右舷船头方向——灰白色——像是一道悬崖——”林海蹲到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遍——确实是一道灰白色的悬崖,从海平线上拱起来,约三丈高,悬崖顶上平平的,像是被刀切过。他把望远镜放下,蹲在船头说:“悬崖。底下那帮人把观测台建在悬崖上——怕潮。跟南台建在通道尽头一个道理。”

探风号绕到悬崖西侧,找到一处碎石滩靠岸。林海蹲在跳板上第一个跳下沙滩——碎石在脚底下咔嚓响了两声,踩上去硬邦邦的,不陷脚。他蹲在碎石滩上抓了一把碎石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碎石层厚。底下是岩层。能建码头。但得打桩——碎石不咬桩,得打到岩层里头。”

哈桑蹲在旁边把岛的地形记在比对表上,站起来说:“约十五里长十里宽。东边悬崖三丈高。悬崖顶上有石砌建筑。西边碎石滩平缓。中间林子密。”林海蹲在碎石滩上想了想,站起来说:“先上悬崖。看石砌建筑。建站的事回头再说。”

六个人沿着悬崖西侧的缓坡往上走。坡上碎石多,脚踩上去直打滑。老赵蹲在前面拿桨拄着地一步步往上蹭,蹭到半坡时回头喊了一声:“林将军——这坡陡——踩不稳——”林海蹲在后面说:“踩碎石缝里。碎石缝里有土,土里长草,草根抓着土,踩草根稳当。”老赵蹲在坡上试了两脚,站起来说:“踩草根稳当。这草长得跟钉子似的,扎在碎石缝里拔都拔不动。”

爬到悬崖顶上时几个人蹲在崖边喘气。老赵蹲在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崖底下的碎石滩跟巴掌大似的,探风号蹲在海面上跟个玩具船似的。他蹲着往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悬崖三丈高。掉下去摔不死也得摔个半死。”林海蹲在旁边说:“不掉下去就行。往里头走。石砌建筑在悬崖中间。”

石砌建筑蹲在悬崖顶的正中间——约一丈见方,四壁和屋顶都还在,门洞朝西。林海蹲在门口往里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屋顶没塌。门没堵。里头可能有东西。”他蹲着走进去,手电筒的光在屋子里扫了一遍——地面铺着打磨过的石板,中央石台约一尺半高,表面刻着三圈同心圆和十六颗五角星。石台上的符号刻得比前两个岛的观测台都深、都清晰。

哈桑蹲在石台旁边拿放大镜看了半天,站起来说:“刻得最深。刻得最清楚。底下那帮人在这个台子上刻了最多遍。”林澜蹲在旁边把石台的符号描在画本上,描到第十六颗星时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画本,站起来说:“哥——第十六颗星的位置跟二星岛一样。没再往南挪。底下那帮人走到这个岛就不走了。星的位置他们不改了。”

林海蹲在石台旁边把第十六颗星的位置看了一遍,站起来说:“走到这个岛就不走了。为什么?是走不动了,还是不想走了,还是走到这儿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哈桑蹲在旁边把石台的数据记在比对表上,站起来说:“可能三个原因都有。走不动了——前面冰墙太厚。不想走了——看了几百年星星看够了。没什么可看的了——星星就那些,再看还是那些。三个原因凑一块儿,他们就不走了。”

林海蹲在石台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往南看看。悬崖朝南的那面,有没有东西。”

林海带人绕到悬崖朝南的一面。悬崖朝南的崖壁上——从崖顶到崖底约三丈高,宽约两丈——刻着一幅巨大的航线图。林海蹲在崖壁前面把手电贴着石壁照了一遍,站起来喊了一声:“哈桑——你来看这个——航线图——底下那帮人刻的航线图——”

哈桑蹲过来拿手电贴着石壁照了一遍,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站起来说:“四座岛。星图岛、二星岛、三星岛、四星岛。四座岛用粗线连起来。每座岛旁边刻着星图符号——三圈同心圆和一颗五角星。底下那帮人把整个观测网的路线刻在悬崖上了。”他蹲下来拿手量了量四座岛之间的距离,站起来说:“星图岛到二星岛约两尺。二星岛到三星岛约两尺。三星岛到四星岛约两尺半。三星岛到四星岛远一点——底下那帮人量过。跟我们的测算对得上。”

林澜蹲在旁边把航线图画在画本上——四座岛的位置、四座岛之间的距离、每座岛旁边的星图符号、连接四座岛的粗线。她画到四星岛时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看石壁,站起来说:“哥——四星岛旁边还刻了一个符号。跟别的岛不一样。”

林海蹲到四星岛旁边把手电照上去——四星岛的星图符号旁边多了一个符号,约巴掌大小,刻得比星图符号浅,但能认出来——三道横线加一个弯钩,是底下那帮人的“远”字符号。他蹲在石壁前面看了半天,站起来说:“‘远’。四星岛旁边刻了个‘远’字。底下那帮人觉得四星岛最远。走到四星岛就不走了——太远了。”

哈桑蹲在旁边把“远”字符号描在比对表上,站起来说:“四星岛最远。底下那帮人走到四星岛就不走了。他们觉得远。我们觉得不远——从三星岛到四星岛走八天。我们走八天不算远。底下那帮人走八天算远。为什么?他们的船慢。我们的船快。三星岛到四星岛八天,我们的蒸汽机船八天能走。他们的木头船八天走不了。所以四星岛对他们来说是‘远’。对我们来说不算远。”

林海蹲在崖壁前面把航线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觉得四星岛远。走到四星岛就不走了。我们接着走。冰墙后面还有冰岛。冰岛后面可能还有岛。底下那帮人没走完的路,我们走完。”他蹲下来把航线图最南边的位置又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回去把航线图拓了。拓三份。一份存档,一份给京城,一份搁在三星岛补给站里。以后谁蹲在三星岛上看星星,蹲在崖壁前面看一遍航线图——底下那帮人走的路全在崖壁上刻着。”

哈桑蹲在崖壁前面把拓片纸蒙上去开始拓。拓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崖顶拓到崖底,从星图岛拓到四星岛,四座岛四段航线,一段一段拓。拓到天黑时拓片叠起来有一寸厚。他把拓片按顺序码好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四座岛四段航线。拓全了。底下那帮人走了几百年的路,我们拓了一个下午。走比拓慢。拓比走快。”

林海蹲在崖壁前面把最后一张拓片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走这条路走了几百年。我们走这条路走了一年。他们慢我们快。慢有慢的好处——他们看星星看得仔细。快有快的好处——我们看得多。两样都好。”他蹲下来把油布包口扎紧了,站起来往石砌建筑走。

三星岛补给站第二天开始建——石砌建筑保存完好,屋顶没塌墙没倒,林海蹲在里头看了一圈,站起来说:“这屋子不用修。扫扫灰就能用。底下那帮人盖得好,我们省事。”他让人把石砌建筑清理了一遍,在屋子旁边搭了两间简易石屋当宿舍和仓库,码头建在碎石滩外面,绞盘搁在码头入口。三天之内补给站建好了——比星图岛和二星岛都快。老赵蹲在码头边沿把绞盘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这岛上的石头好。砌墙不用挑,捡起来就能用。底下那帮人选地方选得好——悬崖挡风,碎石滩平缓,溪流在中间。三样凑齐了,建站省劲。”

驻守班长是跟了林海两个航次的水手小刘,他蹲在石砌建筑门口把驻守规矩背了一遍。林海蹲在旁边听完,站起来说:“五条。记住了。崖壁上的航线图别碰——拓片已经拓了,崖壁上的原样留着。谁要是拿手摸,摸掉一块石头,罚蹲在崖壁前面看三天航线图。”小刘蹲在石砌建筑门口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摸掉一块罚看三天。摸掉两块罚看六天。摸掉三块——崖壁上没三块可摸的了。”

林海蹲在码头入口把绞盘的螺栓拧了一遍,站起来对老赵说:“三星岛拿下来了。航线图出土。四座岛的位置全刻在崖壁上。下一站四星岛。往东南走十天。”老赵蹲在码头上把工具收进工具箱,站起来说:“十天。四星岛底下有什么,底下那帮人刻了个‘远’字。远也得去。远不远看看就知道了。”林海蹲在码头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远也得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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