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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怪老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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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来历?”

燕轻云微笑作答,“先生莫慌,在下虽猜出了先生的来历,但并无它想,只是久仰于先生大名,不愿错过相识之机,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燕轻云言辞恳恳,丝毫无作态之嫌。

老头望了他一眼,仰头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以袖抹嘴,大笑开口。

“哈哈哈哈……老夫已年过花甲,生死俱已不放在心上,又有甚可慌?”

“我知道,先生只是不愿在死后背负骂名而已,敢以一纸檄文传遍天下,直贬时弊,痛骂武曌者,又怎会是贪生怕死之人?”

“想必你方才听到老夫所吟内容了?也好,甚好……哈哈……想不到区区一篇讨武曌檄,竟传得如此之快,此次起事虽难成功,但它总算是在世人心中留下了一些印迹,我大唐江山,终有一日会回到正统……”

老头笑声虽显苍凉,眉眼间却充满希冀。

燕轻云忍不住出言相慰,“你放心,天下一定会回到李唐手中,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你……为何说得如此笃定?”

“敢问先生,是李唐的江山重要,还是天下百姓重要?”

老头微作迟疑,方缓缓答道:“自然是百姓更为重要,太宗皇帝常以此告诫臣子,‘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燕轻云笑道:“正是如此,自夏商以来,经春秋、秦汉,至前隋亡,天下兴亡之势,莫不以百姓之生存为最初演变。国泰,民安,则天下稳,国分,民乱,则江山断。

武曌虽窃李唐,但在其掌制之下,国未乱,民仍安,李敬业若挥兵北上直取河洛,或许能得一众李唐旧臣响应,胜负尚不可定。此番他取常、润二州,妄图金陵王气,实为一己之私,与谋反无异,既不能上顺天意,又陷百姓于水火,焉能不败?”

老头顿足长叹,“李敬业胸襟狭小,目光短浅,根本听不进魏思温的劝谏,失败是必然之事,可笑老夫竟然会为这种人写讨伐檄文……今无端陷百姓与水火,且毫无意义,真是作孽呀……”

燕轻云再次为老头斟满酒,淡笑开口。

“先生乃李唐旧臣,心系皇室存亡,无可厚非,只不过还未想明白一个道理,方觉心存遗憾,沉郁不快,若突破胸中所碍,便即豁然开朗。”

老头目光一凝,庄重一礼,“请郎君赐教!”

“不敢当……”燕轻云微微欠身,顿了顿,便侃侃道来。

“武曌虽窃了李唐,但毕竟其年事已高,即便有朝一日,她真的修改国号、临朝称帝,也改变不了什么……她终归是李家的儿媳妇,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君临天下、万人敬仰的权威,能带给一个人的愉悦,或许是普通人无法领会的,但她终究会厌,也终究会老,不是吗?”

老头怔怔地盯着燕轻云的眼睛,似明了,又似不解。

“若武曌登基,终要立太子以传天下。然姑侄之于母子,哪个更亲?立子,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祭祀姑姑太庙者……似此种道理,定有不少重臣常对其言,而武曌自己,又何尝不明?”

老头长身而起,对燕轻云叉手为礼,“受教了,听郎君一席话,直似醍醐灌顶,使老夫茅塞顿开,请受老夫一礼!”

燕轻云忙起身回礼。

“如此看来,李敬业失败得越快越好,如此方不至于动我大唐根基,唉……”

老头叹罢,重新落座,又端起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燕轻云笑道:“先生不必担心,以我算来,李敬业撑不过下个月了……”

望着老头似信非信的神情,燕轻云再度笑了。

“平叛将军李孝逸,亦为李唐旧臣,以武曌多疑之性,必会另派一将,用以制衡、监督李孝逸。两将争功,李敬业区区乌合之众,如何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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