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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大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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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朔州。

麦子已抽穗,田野里一片青黄。今年风调雨顺,加上新法推行,夏粮丰收已成定局。民议堂初步估算,全州夏粮总产可比往年增四成,不仅够自给,还能余出两万石储备。

这本该是喜事,但将军府内却无人欢笑。

因为北方斥候传回的消息越来越严峻:阿史那骨笃禄的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前锋五千骑已南下至黑沙城。更麻烦的是,探子在突厥大营中看到了僧袍身影——巴丹彦西出关了。

“最多十天。”薛瑶指着地图,“突厥大军就会兵临城下。而我们……”他看向燕轻云,“火药库存一千七百枚,距目标还差一千三。新兵虽能守城,但野战仍是乌合之众。王方翼郡公那边回信,夏州军可出五千骑策应,但需要时间调动。”

燕轻云面色沉静:“十天,够了。”

“可原料……”

“原料到了。”梅若烟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眼中却有光,“北山找到了三处硝洞,储量不小,虽然纯度不够,但能用。我已带人开采,日夜不停,五天内能熬出第一批硝。”

燕轻云精神一振:“好!火药坊三班倒,十天内,我要见到三千枚火器!”

“是!”

众人领命而去。崔挽月留在最后,轻声道:“轻云,狄仁杰的话,你怎么想?”

燕轻云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渐暗的天空:“狄太傅说得对,我在走一条险路。但有些路,明知险,也要走。因为回头……也是深渊。”

他转身,握住崔挽月的手:“挽月,若此战不胜,你就带着《朔州新制总纲》和所有文书,跟阿烟她们去夏州。那些文字,比我的命重要。”

崔挽月摇头:“你的命,和那些文字,一样重要。轻云,我们会赢的。”

夜色渐深,将军府书房灯火通明。

燕轻云伏案写着什么。不是军令,不是奏章,而是一封给赵无意的长信。信中详细记述了这三个月来朔州的所有变革,也写了自己的困惑与坚持。

最后他写道:

“赵前辈,您说‘种子’需要证明价值。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证明了,但我确定——若这个世界的‘价值’是固守旧制、是压制变革、是让百姓永远活在祖宗的规矩里,那这价值,不要也罢。”

“我来自另一个时代,见过更广阔的世界。我知道,人可以不跪着活,女子可以读书,士卒可以有尊严,百姓可以说话。这些在你们看来或许平常,但在这里,是奢望。”

“所以,哪怕只有三个月,哪怕最后失败,我也要试试。试过了,才不枉来这一遭。”

信写罢,他封好,交给亲卫:“若我战死,将此信交给赵无意前辈。”

亲卫眼眶一红:“将军……”

“去吧。”

五月初三,夜。

北方地平线上,火光连天。

突厥大军,来了。

而朔州城头,燕轻云按刀而立。身后是薛瑶、辛鹏、梅若烟、冷青萍,是三万守军,是满城百姓。

更远处,夏州方向,王方翼的骑兵正在星夜兼程。

这一战,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也将决定,这个时代,能不能容得下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城下,号角长鸣。

燕轻云拔刀。

望月刀漆黑的刀身,映着漫天火光。

“诸君——”他声音如铁,“死守朔州!”

“死守朔州!”三万人的吼声,震动天地。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天山冰窟中,巴丹彦西缓缓睁眼。

三块晶石悬浮在他面前,光芒流转,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他望向南方,眼中无悲无喜: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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