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出来的一行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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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吏写道:“青云宗基础法来源成立;伤后改道由任昭羽指导,且有连续控火记录。来源与改动分别记载,不因其中一项成立吞并另一项。”
围观者有人叫好,也有人骂城府偏袒。书吏敲了一下木尺:“门外说什么,不入卷。”
前三项只能划清设施与知识,推不翻逐出判令。争议最后仍落在那行附加条款上。
城府验印吏将韩泽民峰主印与三份旧档叠印。缺角、篆线和落力位置相同,假印的可能很低。纸也是判令正文所用的同批麻纸,表面看不出拼接。
审契将近结束时,一名后堂杂役送来无署名信封。里面没有解释,只有一张审判时刻记录的抄件。
七月十五,午时三刻,任昭羽逐出判令生效。附加条款旁的备案时刻却是午时七刻,比完整判令封存晚四刻。
冯执事道:“无名抄件不能入证。”
书吏检查纸角的铜字压痕:“抄件不能单独证明内容,但格式与城府时刻簿一致。每一刻更换铜字,外人难以猜中。调原簿复核。”
一炷香后,原簿从库房送来。午时三刻有正文封存号,午时七刻另有一次补录,却没有写补录内容。书吏将两项分别记下:附加条款晚于正文备案,成立;补录是否合规、由谁提交,未明。
冯执事要求查送信人,书吏拒绝把这件事与文书真伪混在一起:“提供线索的人可以另查。此刻入卷的是库房原簿,不是那张抄件。”他让库吏、青云宗和任昭羽分别核对页码,又查看前后两页是否有撕补。原簿装订线完整,午时七刻那一栏的铜字压痕也穿到下一页,事后整页替换的可能很低。
但补录并不必然违法。若正文漏项,承办人可以在封存后补入,只须写明申请者、理由和复核人。眼前缺的正是这三项。书吏因此没有宣布附文伪造,只将程序缺口列为暂停执行的第一项理由。
任昭羽把正文与附文移到日光下。正文墨色已经吃进麻纸,附加条款表面却有细微亮光。他刮下一点纸边残墨,高闻用温水浸开。水面很快浮起黑色油花。
“黑松脂。”高闻说,“能让新墨快速定在旧纸上。”
这种材料在丙七批毒丹和陈魁假契约中都出现过。书吏仍没有把三案直接并成同一人所为,只封存油花,要求次日与旧证样本同温比验。
附文原件随即夹进两层无酸麻纸,骑缝处由城府、青云宗和任昭羽三方按印。高闻刮取的只是一处不带文字的纸边,重量也记入封存册。若次日墨面多一道划痕,不能再推给今日检验。
当日裁定写了四行:青云宗回收令暂停执行;铁脉门矿权另案有效;空钟祠现有诊室继续运作;附加条款在备案与材料疑点查清前不得处分财产。
人群散去后,任昭羽回头看向送信的后门。一角白色衣袖从门后闪过。
月舒岚没有现身,也没有留下解释。她递来的只是可以复核的时刻记录。
任昭羽没有追。他翻到附加条款末尾,再看那枚缺角的印。
韩泽民的印是真的。
是他在事后同意补写,还是有人能使用落霞峰主印,仍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