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先锋只有十四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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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把南坡记录接在战报后面:药田烧毁两垄,采药工无人死亡,十一名松岚宗少年待救治,黑泽谷领队及三名袭击者逃脱。
两处都有人活下来。
两处也都付了代价。
高闻剪开十四岁少年的衣襟,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围猎令副页。纸边涂着黑色药脂,与少年腕上的毒线遇热后气味相同。副页每接到一次铜简催令,药脂便渗出一滴,顺佩戴者体温激活毒契。
“毒和命令用的是同一道引子。”高闻说。
他只取下半粒药脂作样,其余连纸封存。仅凭气味与一次反应,不能宣布配方相同,还要做对照。
副页末尾另有一行极小的字。
逾期未取得战功,松岚宗下一季续脉丹停供。
不是奖赏。
是拿整个宗门的病人,逼这些孩子继续往阵里走。
十四岁的少年醒了一次。他没有求饶,只问高闻:“铜简还响吗?”
“封住了。”
“那下一次呢?”
高闻看向他手腕上停在肘下的黑线。
“下一次响之前,我们先弄清它有几层。”
十一副担架随后挂上双牌。一块写松岚宗原腰牌号,一块写南坡救治号。十四岁的少年叫许石,至少腰牌如此记载;另一人衣襟里藏着两块不同腰牌,只能标作身份待核。说不出姓名的人也各有外貌、旧伤和衣物记录,不被合成一个笼统的“松岚弟子”。
一名少年醒后抓伤医者。书吏记录了动作,也记录他当时黑线已到锁骨、神志混乱。是否主动袭击留待清醒后询问,医者只用软带固定手腕,没有因为救人便抹掉动作,也没有当场加罪。
采药工的说法同样分开保存。有人只看见少年冲进药田,有人清楚看见黑泽谷修士在沟外催动铜简。受损者不必立即原谅,审问者也不能用毒契替十一人预先免责。
白石桥两名死者的姓名被补进战报:陈默山与月河阁弟子林照水。前者遗体暂留桥边,后者随车进入北谷后由医者确认死亡。遗物、死亡位置和最后经手人分别登记,不只在“护送死亡二人”后落一个数字。
失落诱饵匣虽装着空白拓纸,外壳仍有月河阁封印,可能被烈锋门拿去伪造已取得证据。监察使当夜向三方库房发出失窃公告,写明匣号、内容为空和最后留影。
高闻把封住铜简的药箱搬到药棚外十丈,再把十一副担架分成三排。下一轮催令若穿过湿泥,他必须知道哪一排先发作。
夜风吹过焦黑药田,许石腕上的黑线停在肘下,没有退。
这不是解毒。
只是给十一个人争来下一次铜鸣前的半个时辰。
月河阁药师接管第一排,高闻守第二排,第三排由落星城医者记录。三排使用不同颜色的测脉线,药瓶也不互换。若其中一组出现抽搐,不能为了让结果整齐便立刻给另外两组加药。
许石暂时无法完整陈述。监察使只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治疗,没有追问松岚宗长老、签契地点和黑泽谷路线。十四岁的少年点头后,医者才剪开烧焦裤腿。
两名死去护送者的名字则被送回月河阁,不等毒契调查结束才通知家属。救下十一人不能抵消那两条命,抓不到黑泽谷领队也不能把死亡算作无人负责。
高闻在病例册第一页写下日期和第一轮目标:延缓入心,不是解除毒契。
下一次铜鸣到来前,他们只有半个时辰准备三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