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七成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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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十息。那名昨天替周砾下井的瘦小女修走出来,先问高闻:“我若沾矿水,解毒丹在第几顺位?”
高闻指给她看墙上的名字:“开放伤口之前。你现在没有伤,下井后每半刻检查一次手脚。”
她点头,自己系紧腰绳。
四人下井用了一个半时辰。衡律院在这段时间里又清通半条街。万烬宗没有任何进度入账,还为井绳磨损拆了一顶帐布补强。
井底的旧滤网捞上来时,边缘已经烂透。陆照用左手压住网框,右臂仍固定在胸前。他看了眼断口:“不是堵,是下游回水顶上来了。封井也只能封这一口。”
宁栖月按四次落石时间算出回流间隔,让四名普通阵师各自填表。第二张表慢了三息,第三张把水位抄反。她没有凭声阵去补答案,只让他们回井边重测。
午后,裴青禾把净水苔少量贴进滤桶。苔色先红后灰,矿味淡了,却仍不能直接入口。所有饮水改成沉淀、过苔、煮沸三步,每一步由不同的人签名。
这套办法很慢。两口锅从午后烧到入夜,只够二十五人各添半碗。
水烧开后也没有先送到五名正式弟子手里。昨夜抬水时擦伤小腿的两人先洗伤,四名下井者各分一碗,余下再按墙上的饮水次序轮。轮到苏怜时,锅底只剩浅浅一层。她把自己的水牌挂回原位,等下一锅,并未叫高闻改顺序。
一名编入者发现墙上的复查时辰写错,拿炭笔圈了出来。高闻核过名册,当众划掉旧时辰,把错处留在纸上。药箱的钥匙随后交给两人共同保管,一人取药,另一人照顺序销号,谁也不能单独开匣。
有人看着衡律院药圃的绿雾:“他们直接用灵石催,不缺水。”
“他们今天烧了多少?”裴青禾问。
宁栖月查看城楼投下的公开耗用数:“配发灵石两成一。”
“我们呢?”
“阵路加煮水,七分。”
裴青禾将最后两成种源的木格重新封蜡。她不把省下来的灵石算成胜势,只在资源页写明:清路落后两条半,饮水处理每日增加六人时,药圃预计晚一日成苗。
周砾将筛出的废土堆到北墙,按赤斑多少分成三堆。他不懂药性,却能看颜色。裴青禾教他用浸湿的白布压土,半刻后布面泛红的全部弃掉。到傍晚,另有五个人学会了这套筛法,不再等她逐袋检查。
七成种源的去向也抄在种箱盖上:首批止血叶一成,备用止血叶一成,第五日用种三成;最后两成仍在蜡封内。任何人想拆第二格,须同时取得资源与医疗两道同意。
第三日清晨,浅槽里终于顶出一排细芽。
不是整齐的一片。靠近墙根的苗叶发白,最外侧死了六株。裴青禾用竹签一株株挑开,活下来的只占已下种的七成。
周砾蹲在旁边,看了许久:“要不要把第二份也补进去?”
“不补。”裴青禾把死苗连土挖出,单独装袋,“先查死因。”
衡律院的第一批药叶已装入药箱,城楼随即更新进度:衡律院主路五条,药圃一处;万烬宗短巷一条,药苗七成存活。
字迹刚稳,东街方向响起一阵连续断裂声。
第一声像梁木折断。第二声贴着地面传来。第三声之后,染坊里的水面同时向北倾斜。
陆照把左手按到地上。
“东街不是塌一间。”他说,“一整排都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