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会用,不等于学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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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照水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人咬破指尖,在公证纸上按下姓名,证明这道判断出自本宗旧法。随后他将一枚最普通的引水符贴向西南角。
符纸刚碰到水幕,第三道水纹便凹了下去。
外圈积得过重的水一起往缺口挤,回潮诀来不及回收,整面水幕从中间塌了。水势倒卷回契约台,撞得邱镇海左肩一沉。他胸口的假丹随之裂响,阵心立刻从另一处节点抽来药息,强行把裂纹压住。
照水宗弟子没有欢呼。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发抖的手,说:“我师父第一次教我时,也把这两印接反过。半间水室都塌了。”
下一道火光已经从水里穿出来。
周鹤年的留影被水汽浸得发白。他伸手去扶方才倒扣的茶碗,指尖碰到裂口,渗出一点血。镜外有人问他下一式还能不能看出错处,他摇头:“照水的我敢说,别家的别塞给我。”公证员原本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在火诀旁,听见这句,当场将那一笔刮掉。
一名失去半边土脉的矿修忽然拍地,说下一击会从东阶起。公证员提笔要记,旁边的人却吼住他:“他连哪一宗的土法都没认出来,你也敢往外送?”话音未落,西阶轰然隆起,碎石掀翻了半张桌。矿修脸色煞白,自己抢过那张纸揉掉。另一名火修刚说收指太早,火焰已烧穿两层阵盾,逼得他退到墙后。直到余焰回舔邱镇海掌侧,留影中三名同门都认出同一个错处,公证员才重新落笔。
任昭羽只挡了那根倒向伤员的石梁。
他仍是金丹初期。剑鞘接住石梁时,左肩旧伤被震得渗血,脚下也陷进碎石半寸。邱镇海背后的灵光比他强出太多,若把所有力量正面压来,他接不住。
他没往契约台上冲。公证桌下压着一张赤霄宫病案,伤者叫梁七,十九岁,火脉只剩一线。任昭羽把纸抽出来,恰好看见监护符在“火脉急降”一栏烫出新印。时刻与邱镇海方才收指一分不差。
他将那道回舔的火痕拓在传讯正面,把梁七的病案夹在背后。纸符沾上阵心余热,翻卷时,少年的姓名便从背面透了出来。
病案上还夹着梁七父亲写的一张问药条:孩子醒来后能不能再进炉房。任昭羽没有替药师回答,只把问药条原样留在后面。传讯封口时,监护符又烫出一个新点,梁七的火脉降到了病案最末那条警线。
赤霄宫的传讯通道起初拒收,回执说议事未决。任昭羽用染血的虎口压住符角,再送一次。邱镇海掌侧的余焰恰好第二次回舔,火痕透过纸面,烧穿了“未决”两个字。通道这才吞下纸符。
任昭羽没有把这些纸送给已经撤权的宗门。
传讯符沿总图飞向尚未撤权的节点。任昭羽只来得及送出眼前已经对上的那几封。
邱镇海看见传讯光,抬手要截。新凝出的剑势却因右侧泄力斩偏,只削落了两枚空白符角。更多纸符贴着断墙飞过,越过衡都,向上域各宗而去。
方未从碎石里捡回半截铁剑。他试着照旧谱沉腕,伤肩立刻痛得抬不起来,只好把断剑重新放下。陆照在留影那头看见了,骂他:“活下来再练,谁叫你现在逞能。”方未用脚把断剑踢到墙根,回去帮药童抬担架。
第一封落进赤霄宫议事殿时,殿内还在争论三条灵脉能不能保住。
守门弟子拆开纸封,最先看见的是自己孩子的名字。
议事殿里的第三遍钟,迟迟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