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标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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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模拟枪响从她侧后方传来。“护卫”模型的胸口应声亮起一个代表被击中的红色光点,动作僵住,代表“丧失战斗力”。
是那名电子战学员开的枪。他不知何时已移动到侧翼,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危机解除。
“目标控制。数据设备获取中。”卧室里传来突击手的声音。
“走廊巡逻提前返回!预计30秒接触!”侦察手的警告急促响起。
“撤离!按C方案!”指挥的突击手立刻下令。
众人毫不恋战,迅速从套房撤出。林晚忍着脚踝的刺痛,跟上队伍。电子战学员在撤退时,顺手在门口布置了一个模拟的延时声光干扰装置。
五人小组沿着预设的撤离路线,快速穿过重新组合出的酒店后勤通道和地下停车场模拟区域,利用阴影和障碍物规避“巡逻”,最终从一个模拟的维修通道出口“撤离”,抵达三个街区外的“接应点”。
“任务完成。用时:23分41秒。数据完整获取,小队无‘伤亡’。”“教官”的声音在所有人停下后响起,“讲评:突发变量应对及时,但暴露出协同掩护和位置意识的薄弱点。技术支援人员(指林晚)在遭遇突发威胁时,反应尚可,但移动受旧伤影响明显,在高压环境下需加强对自身弱点的管理。电子战人员临机处置果断。整体评分:B+。”
训练结束。四周的模拟环境开始无声瓦解,黑色的墙壁板块重新移动,恢复成空旷的方盒子形态。
林晚和其他四名黑色幽灵般的学员,默默走回待命区,然后依次通过不同的出口离开战术室,全程无任何交流。她知道,他们很快又会变成彼此隔绝的独立个体,回到各自那间相似的、纯白的休息舱里。
走回自己舱室的路上,林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刚才训练中,那个突然出现的额外“护卫”,攻击模式有些特别。它不是简单的正面冲击,而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卫生间)突袭,并且第一目标似乎就锁定了她这个“技术支援”位置。是“教官”随机增加的难度,还是某种……有针对性的测试?测试她在突发危机下的反应,以及脚踝旧伤对实战的影响?
而那名电子战学员关键时刻的解围,也让她印象深刻。对方的位置移动、时机把握、射击选择,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冷静判断。那不是普通受训者能达到的水平。那个人……会不会是“巢穴”的正式行动人员,混在学员中观察,或者进行某种协同训练?
带着这些疑问,她回到休息舱。例行冲洗,简单补充能量。下午是“跨文化身份适应性”理论课程,通过屏幕学习不同地区的行为习惯、社交礼仪、口音细节等,为“艾琳·陈”未来可能的“活跃”做准备。
课程结束后,她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时间。通常,她会选择休息或冥想。但今天,那个关于“三叉戟”和耳内警告的谜团,以及训练中那丝不协调感,让她心神不宁。
她打开休息舱的屏幕,调出“艾琳·陈”的研究界面。她没有去触碰任何敏感话题,而是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一些公开的艺术品拍卖新闻和学术会议信息。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忽然,她的指尖在触碰屏幕边缘某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外壳平齐的凹陷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应该出现的……静电触感?或者说,是某种极其轻微的振动反馈?
B7安全屋内的所有设备,都经过最严格的设计和屏蔽,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低级的物理瑕疵或漏电可能。
她心中一动,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更加仔细地沿着屏幕边缘缓缓移动、按压。在靠近右下角,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她的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接触不良的细小振动,伴随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嗞”声,如果不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且她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设备故障。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极其隐蔽的、非标准的物理接口,或者……某种被动信号接收装置的轻微共振?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信标”!
如果“信标”不是抽象的代号,而是物理存在的某种追踪或通讯装置呢?如果它被以某种她无法察觉的方式,嵌入在她随身物品、甚至……植入在她体内呢?医疗扫描!那个耳内警告正是在深度生理扫描时出现的!扫描仪器可能激活或干扰了某个隐藏的植入体,导致了那瞬间的信号泄露或交互,从而让外部(或内部)的某个力量,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向她传递了警告!
而“三叉戟”,如果是标识“高风险高价值信源”的代码,那么传递警告者,或许正是在用这个代码表明,关于这个“信标”的信息,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和危险!
她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寒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巢穴”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进行了某种形式的物理标记或监控植入?还是说,这个“信标”是其他势力(如“密涅瓦之盾”或陆北辰)留下的?而“巢穴”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正在利用它?
“非安全”。如果“信标”存在,且其状态或控制权“非安全”,那是否意味着她这个“载体”,也时刻处于某种不可控的风险之中?比如,被反向追踪?被远程激活或干扰?甚至被用于传递虚假信息?
她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微不可查的凹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不敢再有任何试探性动作。“教官”的监控无所不在。刚才那细微的静电触感和振动,是否已经被记录?
她缓缓收回手指,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做出冥想的姿态。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必须验证。但如何验证?在“巢穴”的全方位监控下,她连检查自己身体的隐私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自我检查行为,都可能立刻触发警报。
或许……可以借助训练?在体术训练中,制造一次“意外”的、合理的碰撞或刮擦,要求医疗检查?但医疗检查同样在“巢穴”控制下,而且E2医疗室正是疑似触发警告的地方,风险太高。
或者,利用“艾琳·陈”的学术研究需求?申请使用更精密的、用于检测艺术品材质微观结构的仪器?但这需要极其合理的理由,且仪器是否能用、是否会暴露意图,都是问题。
每一个想法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切实际。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越收越紧的网中,而这张网的丝线,可能就连接在她自己身上。
“观察者E-7,你今日的生理指标显示异常波动,压力水平提升。请报告是否感到不适,或训练中遗留伤痛。”“教官”的声音突然响起,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悸。
林晚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没有明显不适,教官。可能是下午的理论课程内容涉及一些复杂案例,思考时有些投入。脚踝旧伤在下午训练后有轻微反应,但属于正常范围。我会注意调节。”
短暂的停顿。
“收到。建议进行四十分钟的深度放松冥想,并使用C3营养室的舒缓配餐。如有任何持续不适,及时报告。”“教官”没有追问,但林晚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注视”,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明白。”
屏幕暗下。休息舱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脑海中那疯狂滋长的、关于“信标”、“三叉戟”与“非安全”的冰冷疑云。
她知道,自己刚刚在“教官”的监控下,可能露出了极其微小的破绽。但她更知道,那个关于隐藏“信标”的猜测,如果是真的,其代表的危险,远比一时被“教官”关注要严重得多。
长夜漫漫,星光虚假。
而冰层之下的裂隙,似乎正沿着那无声的警告,向着她立足的方寸之地,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