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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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水阁内,司马令仪独立窗前,望着窗外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春水,心中却远不如水面平静。自那日“中毒”风波投靠全公主后,她反复思量,总觉得父亲那封被截获的纸条透着古怪,引导的意味过于明显直接,与父亲往日深沉的风格不符。
‘其中必有蹊跷。’她暗忖,指尖冰凉,‘是全公主篡改了消息,还是父亲另有深意而我未能参透?亦或是……父亲当真认为这是唯一生路?’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木已成舟。她已向全公主表了“忠心”,退路已断。如今所能做的,便是利用这层关系,尽力为自己谋划一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未来。而眼下最紧迫的,便是鲁王孙霸那突如其来的“兴趣”以及随之而来的婚嫁问题。
她回想起不久前去全公主府密谈的情形。当时全公主正为如何顺理成章地将她送入鲁王府而烦恼,既要达成目的,又不能显得过于刻意,引起孙霸和孙权的反感。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故作惶恐又带着几分算计地对全公主进言的:
“殿下,此事说来也怪臣女。那日臣女一时兴起,在西苑练习骑射,却未想到竟意外引起了鲁王殿下的注意。但鲁王殿下或许只是一时之意,兴致过了,恐怕转头便忘记了。”
全公主挑眉:“哦?那依你之见?”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殿下可知《左传》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要成事,需趁热打铁,借势而为。”
“何为一鼓作气?如何借势?”全公主显然来了兴趣。
“潘后怨恨臣女,近日又命人监视臣女与鲁王殿下之举。”司马令仪抬起眼,目光清亮,“此便是‘势’。殿下可命人‘不经意’地将潘后监视之举透露给鲁王殿下。凭鲁王殿下的脾气,得知皇后竟如此干涉甚至监视他的私事,必会勃然大怒,对潘后的不满会更甚。而这股怒气,正好可以转化为他对立臣女为妃的执念——这不仅是喜好,更是对潘后的一种反抗和示威。”
全公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妙啊!借那贱人的手,来推子威一把!此计甚好!”
司马令仪继续道:“然而,若要此事最终达成,必须由陛下首肯。鲁王殿下若被激怒,直接求娶,恐方式不当,反惹陛下生疑。”
“那该如何?”
“殿下可以找人提醒鲁王,”司马令仪缓缓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让他不必急于求成,可先上奏陛下,陈明利害,只求册封臣女为侧妃之位即可。”
“为何不是正妃?”全公主追问。
“正妃之位目标太大,牵扯过广。”司马令仪冷静分析,“若言正妃,陛下必会虑及其敌国质子身份之敏感、朝臣之非议、以及未来之隐患,应允的可能性极低。一旦被拒,再想推进便难了。不如以退为进,只求侧妃。侧妃之位,虽亦显眼,但终究是妾室,于礼制、于陛下心中之顾虑,都更能接受。先站稳脚跟,日后……方可徐徐图之。此乃‘缓缓道之’。”
全公主当时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对啊!以退为进!本宫怎么没想到!侧妃……侧妃也好!只要能入府,便是成功了一大步!乡君果然心思缜密,不负本宫所望!”
回忆至此,司马令仪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孙霸想必已经如她们所“引导”的那般,向孙权递上了那份请求册封她为侧妃的奏表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与全公主“合谋”的剧本进行。
可为何,她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
全公主的赞赏,孙霸的奏表,看似是她谋划的成功,却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知的、却吉凶未卜的牢笼。
她望向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父亲,您到底……意欲何为?
而女儿这一步,究竟是棋高一着,还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