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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舟夜游,推荐贤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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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汀兰水榭外的湖面波光粼粼,暖风拂过,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明日便是鲁王侧妃的正式婚礼,而今日,水榭内却因另一件事而显得格外“热闹”——据闻是敏安乡君司马令仪的生辰。鲁王孙霸从未使臣处得知此事,特意命人送来了无数珍玩宝器、绫罗绸缎,极尽奢华。全公主与孙权也各有厚赏赐下,堆满了偏厅的一角。

然而,面对这满室光华,司马令仪却只是漠然地看着,眼中毫无欣喜,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与悲哀。侍女挽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她隐约知道,小姐并非为这些礼物而不快,而是为这个日子本身。

世人皆知敏安乡君两岁受封,尊荣无比。却鲜有人知,“敏安”二字并非封地之名,乃是当年魏明帝曹叡对爱女曹淑公主的殷切期望——“聪慧敏行,安宁一世”。曹淑公主是曹叡的心头肉,周岁即不幸夭折,按制本不得册封,曹叡悲痛欲绝,力排众议破格追封其为公主,宠爱之深,可见一斑。

而司马令仪与曹淑恰是同年所生。两岁时,其母夏侯徽亡故,在母亲的祭礼上,年幼的令仪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恰逢魏明帝曹叡亲临吊唁,见这小小孩童痛失至亲的悲恸模样,瞬间想起了自己早夭的爱女,一时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与眼前稚子失怙的凄凉交织于心,不禁潸然泪下,脱口叹道:“此女类我淑儿。”

自此,司马令仪的人生便与那位早逝的公主纠缠在了一起。她的封号、她被赋予的期望,甚至她被记住的“生辰”——今日,也并非她真正的降生之日,而是曹淑公主的生诞。在这世上,或许只有祖父司马懿、父亲司马师等寥寥几人还记得,她真正的生辰其实在秋意渐浓的十月,而非这草长莺飞的暮春。

在魏明帝眼中,她是爱女的影子;在东吴陛下眼中,她是制衡北地的棋子。思及此,司马令仪只觉胸中憋闷难言。

“挽夏,备一小舟,我想去湖上走走。”她忽然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乡君,明日大婚,今日……”挽夏担忧道。

“正因明日,今日才更需静一静。”司马令仪打断她,已自顾自向外走去。

一叶扁舟泛于湖上,司马令仪独立船头,任清风拂面。挽夏默默在一旁摇橹。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壶酒。司马令仪平日几乎滴酒不沾,此刻却执起酒壶,为自己浅浅斟了半杯。

她不善饮,亦不敢多饮,怕酒后失言,惹来无穷后患。只是这杯中之物,或许能暂浇心中块垒,哪怕只是片刻的麻痹。她举杯轻抿,酒液辛辣中带着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恰在此时,另一艘较为宽敞的游船缓缓靠近。船头立着一人,正是琅琊王孙休。他今日亦是一身常服,似是独自带心腹出来散心。他年方十岁,身形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挺拔的骨架。面容清俊,眉眼间褪去了不少稚气,沉淀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毅与内敛,宛如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虽幼嫩却已具风骨。此次成功自荐出使北地,再次向父皇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与价值,他心境开阔之余,亦感责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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