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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对弈,结识公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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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一间临街的雅致茶肆二楼雅间,轩窗半开,楼下市井的喧嚣隐约可闻,却更衬得室内清静。棋枰之上,黑白子纵横交错,战况正酣。

琅琊王孙休执白,司马炎执黑。两人皆凝神静气,落子谨慎。孙休年纪稍长,棋风稳健中带着试探;司马炎虽年少,却思路奇诡,时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趁着一子落定的间隙,孙休状似随意地端起茶盏,目光仍落在棋盘上,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听闻太傅大人近日凤体欠安,未能朝见,孤心甚为挂念。不知近日可有好转?孤本欲登门拜望,又恐惊扰太傅静养。”

司马炎正欲落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将黑子按下,挡住了白棋的一条去路。他抬起眼,脸上带着少年人纯净无害的笑容,语气轻松自然:“有劳琅琊王殿下挂心。祖父只是年纪大了,偶感风寒,加之旧疾微恙,医官嘱咐需静心休养,不宜见客劳神。不过并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标准的外交辞令。

孙休心中自是存疑,但见司马炎应对得体,也不好再深问,只是含笑点头:“原来如此,那便好。”他话锋看似转向棋局,实则暗藏机锋,“太傅大人深谙韬略,想必于棋道亦是大国手。孤观炎弟棋路,颇有章法,想必是得太傅亲传?”

司马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心知这位琅琊王并未完全相信,仍在旁敲侧击。他从容一笑,索性将话题引开,借题发挥:“殿下过誉了。说来有趣,炎之棋艺启蒙,倒非祖父所授,乃是幼时缠着令仪堂姐所学。堂姐曾言,”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孙休,眼神清亮,“棋道虽在小格,然法在诡道,有时需跳出枰外,方能窥得先机。若一味拘泥于眼前得失方圆之内,反而易入彀中,为人所制。”他巧妙地将司马令仪的话稍加改编,既回答了问题,又暗含深意,暗示司马家如今的“静养”乃是跳出棋枰的“诡道”,让孙休不必执着于表象。

孙休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抚掌轻笑:“妙哉!王嫂此言,真乃至理!孤受教了。”他不再追问司马懿病情,转而专注于棋局,心中对司马家的警惕和评估却更深了一层。

恰在此时,雅间的竹帘被轻轻挑起,一人迈步而入。来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虽身着常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武与威严。

司马炎一见来人,立刻放下棋子,起身恭敬行礼:“炎儿见过世叔。”

来人目光扫过室内,见到司马炎和一旁的孙休,脸上露出爽朗笑容:“原来是炎儿在此与友手谈,倒是雅兴!”他目光随即落在孙休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司马炎连忙为双方引荐:“世叔,这位是东吴来的琅琊王殿下。琅琊王殿下,这位是晚辈的世叔,诸葛诞将军。”

孙休一听“诸葛诞”三字,立刻想起司马令仪在北行前的举荐,心中顿生敬意,也立刻起身,拱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原来是公休(诸葛诞字)将军!孤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会!”

诸葛诞见状,亦是抱拳回礼,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邻国皇子的礼节,也保持着武将的豪气:“琅琊王殿下太过客气了!诞一介武夫,岂敢当殿下如此谬赞。殿下远道而来,乃我大魏之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目光随即被桌上的棋局吸引,笑道:“二位方才正在弈棋?不知战况如何?诞虽乃粗人,却也对此道略有涉猎,可否容我一观?”

孙休与司马炎自然欢迎。诸葛诞走到棋枰旁,观瞧片刻,便指着几处关键点,侃侃而谈:“殿下此处布局大气,然攻势稍显急切,若缓一手,暗伏杀机于此,则更妙。炎儿此处应对机敏,以巧破力,颇有令仪……咳咳,颇有灵性,然后续若能兼顾右路薄弱之处,则大局可定矣……”他指点江山,虽非国手级别的精妙,却也能切中要害,显出并非纯粹莽夫,确有韬略在胸。

孙休认真听着,心中对诸葛诞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觉得此人确如司马令仪所言,是位文武双全的人物。一场原本暗藏试探的棋局,因诸葛诞的意外到来,转而变成了一场看似寻常却又暗流涌动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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