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后赐妾,寒玉事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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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建业的鲁王府邸,却因潘后一个突兀的举动而掀起了波澜。
潘后虽被禁足,但终究掌着后宫名分,竟以“体恤鲁王府内务繁杂、王妃初入府需人分担”为由,强行赐下一名姓赵的宫女给孙霸为侍妾。此举用意显而易见:一是恶心并监视深受孙霸宠爱的司马令仪,二是在鲁王府安插自己的眼线,三则是向全公主和司马令仪示威,表明自己仍是皇后。
此举自然引得全公主孙鲁班极度鄙夷,私下大骂潘后“蠢钝如猪,只会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司马令仪心中亦是不屑,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王妃的端庄,并未立刻发作,只冷眼观察着这位新来的赵氏。
那赵氏能被潘后选中,确有几分姿色,更带着一股不安分的野心。她入府后,仗着是皇后所赐,颇有些骄矜之气,虽不敢明着挑衅司马令仪,但言语间常含沙射影。
一日,赵氏与司马令仪一起赏花,赵氏的目光滴溜溜地转,忽然落在司马令仪腕间那支莹绿的翡翠镯子上(柳氏所赠的寒髓玉镯),故作惊讶地掩口道:“哎呀,王妃姐姐这镯子可真好看,水头足,颜色正,想必是王爷赏的吧?真是羡煞妹妹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看似天真的疑惑:“不过……妹妹恍惚听说,似这等成色的翡翠,若是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的一种叫什么‘寒髓玉’的,虽外观华美,但体质寒凉,女子若是长期佩戴,于……于子嗣上怕是……唉,瞧我这张嘴,尽胡说八道,姐姐福泽深厚,定然无碍的!”她说完,立刻怯怯地低下头,仿佛失言般惶恐,眼角余光却瞥向孙霸。
这番话,看似无心,实则恶毒至极!既点出了镯子的潜在危害,又将矛头隐晦地引向司马令仪——是否故意佩戴此物不欲孕育子嗣?
孙霸本就对子嗣之事极为看重,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射向司马令仪腕间的镯子,又看向司马令仪那张脸,疑心顿起,勃然大怒:“令仪!此话当真?你戴此物,莫非真如她所言,是……是不愿为本王延育子嗣?难道你心中还想着北地不成?!”
他声音极大,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帝王般的质问。
司马令仪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染上惊愕与委屈,一双秋水明眸立刻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孙霸,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王爷……您……您怎能如此想臣妾?这镯子……这镯子……”她似因极度伤心而语塞,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孙霸见她落泪,那副娇弱无助的模样瞬间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怒火不由得消减了大半,生出几分怜惜和不忍,语气也缓和下来,正想上前安慰:“爱妃,本王只是……”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司马令仪身后的挽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高声禀报道:“王爷明鉴!王妃娘娘冤枉啊!这镯子……这镯子根本不是王爷所赐,乃是……乃是侧妃柳氏当日送给王妃的‘贺礼’!王妃念及姐妹情谊,不忍拂其好意,方才时常佩戴!王妃根本不知什么寒髓玉,更无半分不愿为王爷诞育子嗣之心啊!王爷若不信,可查当日礼单记录!”
“什么?!柳氏?!”孙霸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且燃烧得更加猛烈!他想起柳氏以往的争风吃醋和种种小动作,对此话深信不疑!想到自己竟因一个毒妇的诡计而误会、责难了心爱的王妃,顿时愧疚与愤怒交织!
“好个毒妇!竟敢用如此阴毒之物谋害王妃,离间本王与王妃感情!其心可诛!”孙霸怒吼道,“来人!将柳氏拖出来!给本王往死里打!”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冲向后院。不久,远处便传来柳氏凄厉的哭喊求饶声,最终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无声无息。
司马令仪听着那远处的惨嚎,脸色微微发白,心中亦是凛然。她虽厌恶柳氏,却也未想到孙霸竟如此暴戾无情,多年夫妻情分(虽为侧妃),说打死便打死!今日是柳氏,明日若自己行差踏错,或是失了宠爱,下场又会如何?这鲁王府的富贵荣华之下,竟是如此冰冷残酷!
但她迅速压下心中寒意,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抬起泪眼,轻轻拉住盛怒中的孙霸的衣袖,声音柔弱而带着担忧:“殿下息怒,为了柳氏气坏身子不值当。只是……只是这赵妹妹……”她目光怯怯地瞥了一眼早已吓傻的赵氏,“她方才所言,虽是无心,却险些酿成大祸。而且……她毕竟是皇后娘娘所赐,若因此事责罚,只怕……只怕皇后娘娘面上须不好看,恐生事端。”她看似在为赵氏和潘后求情,实则是点明赵氏是潘后的人,以及其挑拨离间的“功劳”。
孙霸正在气头上,且刚经历“错怪爱妃”的愧疚,一听“皇后娘娘”四个字,更是火冒三丈!他一把甩开司马令仪的手,指着赵氏骂道:“皇后?一个靠着几分姿色爬上龙床的贱婢!就算穿了凤袍,骨子里还是卑贱不堪!本王处置自己府里的妾室,何时需要看她脸色?这等搬弄是非、心术不正的妇人,留之何用!滚!给本王立刻滚出王府!”
赵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孙霸这才转身,心疼地看着依旧泪眼婆娑的司马令仪,语气温柔下来,试图安抚:“爱妃受委屈了,是本王不好,错怪了你。莫要再伤心了,以后府中绝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于你。”他伸手想替她拭泪,眼中充满了补偿的意味,“爱妃如今要紧的是放宽心,好生调养,早日给本王生个世子或是郡主,才是正理。”
司马令仪依势微微靠向孙霸,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与算计,柔顺地低声道:“臣妾……一切都听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