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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忌诞,暗流涌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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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如儿的忌日,虽非国丧,但因涉及郭太后族弟甄德(郭德)之妻,以及司马家这位早逝的嫡女,加之其生前曾颇得太后几分喜爱,故而仪式办得颇为肃穆庄严。

祭礼在甄府举行(甄德府邸)。郭家作为主祭方,主持一切仪程。司马家则作为女方亲属观礼,司马师、司马昭兄弟皆一身缟素,面色沉静,立于一侧,看不出过多悲喜,唯有眼底深处的一丝黯然显露出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令人意外的是,郭太后竟凤驾亲临。她端坐于特意设置的主位之上,面容肃穆,接受着众人的叩拜。她的到来,既是对族弟的体恤,也是对司马家的一种姿态,更隐隐有借此机会彰显自身存在与权威的意味。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仪程进行到一半时,皇帝曹芳的御驾竟也出现在了甄府门外!

曹爽得知消息后,在府中气得几乎砸了案几!他万万没想到,曹芳竟如此不听话,公然违逆他的意思,还是来了!这分明是要借机向郭太后示好,缓和关系!他心中又急又怒,却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将皇帝架回去,只能暗骂小皇帝翅膀硬了,同时更加警惕司马家和太后那边的动向。

曹芳一身素服,神情哀戚,缓缓走入灵堂。他先是向郭太后行了礼,太后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碍于场合,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曹芳随后亲自上前,向司马如儿的灵位敬香、奠酒。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目光凝视着那冰冷的牌位,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

就在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中,曹芳的思绪飘回了多年以前……

那时他还只是皇子,或是刚刚登基不久,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于某处宫苑别馆散心。繁花似锦,蝶舞莺啼,他信步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架秋千旁,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正临风而立,纤指拨弄着琴弦。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琴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曹芳至今仍记得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灵动。她见到他,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放下琴,起身盈盈下拜,声音如出谷黄莺:“臣女司马如儿,不知陛下驾临,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他当时说了什么已记不清,只记得让她平身,随口问了几句琴曲之事。她答得落落大方,言语温婉,却又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教养与气度。临走时,她对他浅浅一笑,那笑容干净剔透,瞬间撞入了少年天子懵懂的心扉。

后来他隐约听说,那日她似乎还在花园中随着琴声跳过一支舞,轻盈如燕,曼妙非凡。但他并未亲眼见到,只将那惊鸿一瞥和那抹浅笑深深埋藏心底。

再后来,便听说她嫁给了太后的族弟郭德。他心中怅然若失,却也只能默默祝福。本以为这份隐秘的情愫会随时间淡去,却未想佳人红颜薄命,竟如此早逝……

如今,天人永隔,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牌位。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有对逝者的哀悼,有对往昔的追忆,更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奈与自身处境艰难的悲凉。他贵为天子,却连寄托一份哀思都要受人阻挠,连保护一个在意的人都做不到。

东吴使团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席这等魏国内部家族的祭礼,以免引人猜忌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但琅琊王孙休心思缜密,早已通过连日来的观察摸清了其中的关系利害。

他命心腹侍从,以极其低调却不失郑重的方式,送来了一份祭礼。礼单上并未署名东吴使团或琅琊王,只简单写着“友邦敬挽”,但所选祭品皆合乎礼制,且品质上乘,既表达了敬重,又避免了过度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一举动,自然被司马家和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祭礼在一种表面肃穆、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曹芳的意外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水,激起了层层涟漪。曹爽的愤怒,太后的复杂,皇帝的哀思,司马家的静观,以及孙休隔空的示好……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魏国朝堂之下的博弈,远未结束,反而可能因这次忌日,掀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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