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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惑答疑,陌路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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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心绪纷乱如麻,全公主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让她既惊且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安。她不愿立刻回到那令人窒息的鲁王府,便屏退了左右随从,只带着挽夏,信步走向城郊较为清静的一处河岸,希望藉由潺潺流水稍涤烦忧。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枝,在河面上洒下粼粼金光。岸边不远处,一个身着樱草色齐胸襦裙、外罩月白轻纱半臂的小姑娘正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她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生得粉妆玉砌,雪肤花貌,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宛如含着秋水,此刻正捧着一卷书,低声吟诵,神情专注而恬静。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柔软的碎发和轻盈的裙裾,俨然一幅绝美的画卷。

司马令仪不由驻足,侧耳倾听,那小姑娘读的正是《诗经·大雅》中的《卷阿》篇。稚嫩却清晰的诵读声,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将司马令仪拉回了遥远的童年。

她恍惚记起,母亲夏侯徽曾抱着她,温柔地讲述她周岁抓周时的情景——小小的她,在众多琳琅满目的物件中,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部厚重的《诗经》。当时母亲欣喜又欣慰地对父亲司马师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其中‘雅’者,正声乐歌也,乃朝廷之音,庄重典雅。子元(司马师字),正合了我们为孩儿取名为‘雅’的期盼。”期望她如正声雅乐般,端庄娴雅,品行高洁。

而她,也确实如母亲所愿,自幼便显露出在音律(尤擅胡笳)和书法上的天赋与喜爱。而姐姐如儿,则性情更温婉柔和,擅长舞蹈与绘画……往昔母亲温柔的话语、姐姐明媚的笑颜,如今都已天人永隔,只剩下她一人,在这异国的河边,听着别人家的孩子读着熟悉的诗句……

就在这时,那小姑娘似乎遇到了不解之处,抬起头,眨着迷茫的大眼睛,问侍立在一旁的婢女:“你说,这‘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究竟是怎样的景象?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婢女显然被问住了,窘迫地低下头:“女郎折煞奴婢了,这等深奥的诗文,奴婢……奴婢哪里会懂。”

司马令仪闻声,从回忆中惊醒,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此句出自《大雅·卷阿》,是歌颂周王招贤纳士的篇章。”她顿了顿,看着小姑娘求知若渴的眼神,继续柔声道,“‘翙翙其羽’,是形容凤凰展翅飞翔时,羽翼振动发出的和谐之声。整句的意思是:凤凰在空中翱翔,翅膀扇动发出翙翙之声,最终栖息在它该在的地方。周王身边贤臣济济,众多才德兼备的君子都听从周王的命令,并且爱戴庶民百姓。以此比喻贤才择主而事,君臣相得,天下归心。”

那小姑娘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悟的光芒,欣喜道:“原来如此!多谢姐姐解惑!姐姐懂得真多!”

她这时才抬起头,仔细看向为自己解答的司马令仪。只见眼前女子身姿高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般精致,虽只穿着素雅的衣裙,未施过多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高雅娴静的气度,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让人见之忘俗。

小姑娘不由看得呆了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更加甜了几分:“多谢美人姐姐为我解答!”

司马令仪看着眼前这玉雪可爱、聪颖好学的女孩,心中因回忆和现实交织而产生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些许,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惠儿。”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打破了河边的宁静。朱公主孙鲁育带着侍女寻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焦急,“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母亲!”朱惠见到母亲,立刻雀跃地跑过去,拉住孙鲁育的手,兴奋地指着司马令仪道,“刚才我读《诗经》有不懂的地方,是这位美人姐姐为我解答的!她懂得真多,讲得比太傅还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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