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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事变,传至江东(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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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府内,灯火通明,丝竹隐隐。孙霸心情复杂,既有因父皇告诫而对司马令仪娘家新生的忌惮,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因联姻而仿佛与北方权臣产生了某种隐秘联系的扭曲兴奋感。他召来心腹谋士全寄、杨竺二人饮酒密谈。

酒过三巡,孙霸屏退乐伎侍从,压低声音问道:“二位先生,近日北地惊天巨变,你们如何看?”

全寄与杨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不久前刚收到鲁王妃司马令仪派人送来的厚礼(玉如意),以及那番“感谢谏言献策、共助殿下成就大业”的暗示,正苦于如何进一步讨好鲁王,此刻见孙霸主动问起,立刻觉得机会来了。

全寄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与奉承:“王爷明鉴!此事实在是石破天惊!谁能想到,那司马太傅隐忍多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乃当世枭雄也!”

杨竺立刻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兮兮的味道:“王爷,不瞒您说,在下听到一些北边传来的隐秘消息。都说司马太傅能成此大事,其长子、也就是王妃娘娘的生父司马师将军,居功至伟!据说……司马师将军暗中秘密训练、豢养了不下三千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悍勇之辈,散布于洛阳各处,关键时刻方能一呼百应,控制全局!否则,单凭太傅一人,焉能如此轻易拿下曹爽满门?”

全寄连忙点头附和,语气愈发谄媚:“正是如此!虎父无犬女,枭雄无弱息啊!王妃娘娘出身这般豪雄之门,气度见识自是非凡。如今司马氏权倾北朝,王爷您作为司马师的乘龙快婿,这份渊源,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助力啊!”

他观察着孙霸逐渐发亮的眼神,趁热打铁道:“王爷您想,有如此强势的岳家为奥援,王爷您在东吴的基业,岂不是更加稳固?他日若有所图,南北呼应,何愁大事不成?王爷您切不可辜负了这份天赐的‘荣光’,当更加锐意进取,方不堕了王妃娘家的威名才是!”

孙霸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他原本对司马家还有几分忌惮,此刻却全化作了与有荣焉的狂喜和野心!是啊!司马师如此厉害,自己是他的女婿,这层关系若是运用得当,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重重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二位先生所言极是!是本王一时糊涂,竟未曾深想此节!岳父大人如此英雄了得,本王这个做女婿的,岂能庸碌无为,辱没了这门姻亲?”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借助司马家的“势”,在江东呼风唤雨的场景。

全寄和杨竺见孙霸已然上钩,心中暗喜,更是卖力地鼓动起来,将司马家的权势描绘得天花乱坠,将孙霸的未来勾勒得一片光明。殊不知,他们这番火上浇油的谗言,正一步步将孙霸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一切,都在某个冷眼旁观者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全府

全公主孙鲁班与琅琊王孙休对坐密谈,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震动天下的高平陵之变以及随之水涨船高的司马家。

全公主轻摇团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司马懿父子这番手段,确是血腥酷烈了些。夷三族,妇孺不免,听着都让人脊背发凉。”她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露出政治家的冷酷本色,“不过,细想之下,历代朝堂权力更迭,哪一次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血流成河?对政敌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留下仇敌的子嗣亲族,他日羽翼丰满,必成心腹大患!司马仲达此举,虽狠,却也是杜绝后患的必然之举。换做是本宫处在那个位置,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孙休安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赞同与深思的光芒。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阿姐所言,深得我心。权力场中,从来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只会害人害己。司马仲达能成此大事,正因其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司马令仪身上。全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到这个,你那一位‘皇嫂’,可真是个妙人儿啊。本宫当初不过让她留心抓些孙霸言语不谨的小辫子,她倒好,直接将火引到了朝堂之上!怂恿孙霸去结交全寄、杨竺那等小人,参与政争。这份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心思,这份对时局和人心的洞察与利用,真是……不愧是司马家的女儿!司马氏一门,果然尽出‘人才’。”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忌惮,更有几分棋手看到棋子超出预期发挥时的满意。

孙休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骄傲,有悸动,也有一丝难以掌控的警觉。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她……确实总是能出乎意料。”

全公主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单刀直入地问道:“如今,她这鲁王妃,转眼间变成了北朝权酋之女,身份愈发敏感,也愈发……‘贵重’了。你呢?可想好了,日后要如何与这位特别的‘佳人’相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司马令仪身份的变化,使得他们之间原本就复杂的关系,增添了更多变数和风险。

孙休抬起眼,目光与全公主对视,那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或冲动,只剩下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冷静与坚定。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如何“相处”,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她的身份越‘贵重’,在某些时候,反而越是一种‘护身符’。至少如今,即便四哥(孙霸)将来犯下滔天大罪,以她司马家嫡女的身份,父皇和北边都会有所顾忌,她的性命,当可无虞。这……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至于其他……阿姐,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步一步下。当务之急,是让该倒下的倒下。之后的事……我自有分寸。”

全公主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志在必得的锋芒。她知道,孙休已经将司马令仪彻底划入了他的长远规划之中。她不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你有分寸便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便是。”

这场对话,再次明确了司马令仪作为一枚关键棋子的价值,也预示着孙休在未来的权力道路上,绝不会放开她的手。无论前路是血腥还是荆棘,他都已经决定,要与她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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