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冲突,火上浇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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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宫门外,等候上朝的诸位皇子亲王齐聚。齐王孙奋一眼便瞧见刚刚解除禁足、重新出现在朝堂上的鲁王孙霸,正与几位官员谈笑风生,仿佛前几日的惩戒从未发生过一般。孙奋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酸溜溜地踱步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四哥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四皇嫂贤惠明理,代笔写了那篇情真意切的《罪己陈情表》,才让父皇这么快就消了气。若不是四皇嫂,四哥你现在恐怕还在府里躲清闲、喝闷酒呢吧?”
孙霸本就对孙奋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五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怎么,听着像是嫉妒四哥我娶了个好王妃?说得好像弟妹她不贤惠似的!我可是听说,五弟你在封地没少惹是生非,哪一次不是弟妹替你奔走周旋、收拾烂摊子?弟妹拉你、劝你的次数,只怕比我这王妃写陈情表的次数多得多吧?”
孙霸这话直戳孙奋的痛处和软肋!孙奋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孙霸一眼,悻悻地甩袖走到一边,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下朝回府后,孙奋越想越气,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看什么都不顺眼,对着府中的下人仆从大发雷霆,摔砸器物,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这时,他的王妃,出身汝南袁氏的袁氏闻讯匆匆赶来。她性情温婉贤淑,见孙奋如此暴怒,并未惊慌,只是柔声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温言劝慰道:“殿下何事如此动怒?气大伤身,还需保重为上。”
孙奋见到妻子,胸中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几分。他接过茶盏,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袁氏的手,语气依然带着不甘:“爱妃,并非孤王心胸狭隘,实在是……心中意难平!那孙霸,狂妄愚蠢,屡屡犯错,此次更是口出狂言,触怒父皇!可就因为他娶了个会摇笔杆子、巧言令色的司马氏,写了篇花团锦簇的请罪书,父皇便轻易饶过了他,还夸那司马氏贤德!何其不公!”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袁氏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与替她不值:“爱妃你,出身名门,性情温良,持家有道,为孤王操持内外,不知平息了多少祸事!可父皇何曾因为你的贤德,夸赞过孤王一句?父皇这般厚此薄彼,让孤王如何能服气?”
袁氏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孙奋的手背,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殿下的心思,臣妾明白,也心感欣慰。只是殿下需知,此一时,彼一时。司马家如今在北地权倾朝野,声势煊赫,陛下对其女高看一眼,多有考量邦交、以示笼络之意,并非全然因其个人贤德。殿下又何必为此等事烦心?”
孙奋闻言,脸色稍霁,但嘴上仍不服软,带着几分世家子的傲气哼道:“爱妃所言,孤王岂能不知?若非如此,他司马家纵然门第清贵,又焉能与爱妃你出身累世公卿、名满天下的汝南袁氏相提并论?真是时移世易,岂有此理!”
袁氏见他虽仍有怨气,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暴怒,便不再多言,只是柔声道:“殿下明白就好。些许虚名,不必挂怀。府中事务繁多,还需殿下静心理会才是。”
孙奋在妻子的温言劝解下,怒火渐渐平息,但内心深处对孙霸的嫉恨、对司马令仪“受宠”的不满,以及对父皇“偏心”的怨怼,却已悄然扎根。而袁氏看着丈夫这般性情,心中唯有暗暗叹息,深知未来的路,恐怕依旧不会太平。
次日朝会散去,众臣与宗室亲王陆续走出大殿。琅琊王孙休看似无意地放缓脚步,恰好与一脸郁愤、正要离去的齐王孙奋并肩而行。
“五哥,请留步。”孙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孙奋听见。
孙奋正因早朝前被孙霸讥讽、以及朝会上父皇对鲁王府似有似无的宽宥而憋着一肚子火,闻言没好气地停下脚步,斜睨着孙休:“六弟有何事?莫非也是来看为兄笑话的?”
孙休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愤慨,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意味:“五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弟怎会看兄长笑话?实在是……心中亦为五哥感到不平!”
他见孙奋眉头微挑,似被勾起兴趣,便继续煽风点火,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委屈:“五哥方才也看到了,四哥(孙霸)他……唉,前番那般狂悖无状,触怒天颜,这才禁足几日?就因为四皇嫂代笔写了一纸陈情表,父皇便轻易宽宥,解其禁足,令其重列朝堂。反观五哥你,虽偶有……性情之举,然五嫂(袁氏)贤德,屡次为兄化解干戈,维护皇室体面,功劳苦劳,朝野皆知。可父皇何曾因此对五哥有半分额外嘉许?”
他刻意将孙奋的“荒唐”轻描淡写为“性情之举”,而突出其妻袁氏的“功劳”,极大程度地照顾了孙奋的面子,同时也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的痛点。
孙休观察着孙奋逐渐阴沉的脸色,叹道:“长此以往,朝野上下岂不都以为,会哭会闹、有个会写文章的王妃,远比踏实本分、有贤内助持家更为重要?这……这未免太令人寒心!四哥如今气焰更盛,日后只怕更加不将你我兄弟放在眼里了。”
孙奋本就对孙霸不满,此刻被孙休这番“体己话”一激,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顿时怒火中烧,咬牙低吼道:“他孙霸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其母妃早逝得父皇几分怜惜,又娶了个会耍笔杆子的女人,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孤王岂能容他嚣张!”
孙休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担忧地劝道:“五哥息怒!四哥毕竟是兄长,势力不小,又有……唉,总之五哥还需谨慎,莫要与他正面冲突为好。”
他这看似劝解的话,实则是火上浇油。孙奋素来冲动,最受不得激将法,尤其听孙休暗示他“怕”了孙霸,更是怒不可遏:“谨慎?孤王需要对他谨慎?六弟你且看着,孤王定要让他知道,这东吴朝堂,不是他孙霸一人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说罢,孙奋重重一甩袖,带着满腔怒火,大步流星地离去,显然已下定决心要与孙霸针锋相对。
孙休站在原地,望着孙奋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静与算计。很好,又一颗棋子,按照预定的方向动了。孙奋的鲁莽与孙霸的骄狂碰撞在一起,必会掀起新的风浪,而这正是他需要的混乱。他只需静观其变,适时再添一把火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