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金秋,亦有人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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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我失去利用价值,或一旦有更新鲜、更有利可图的‘宝物’出现,我的下场,可想而知!”想到此,她眼中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冰般的冷硬与决绝。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两个孩子,转而望向庭院中的景致。
东吴的金秋,与北地河内的秋色截然不同。建业的秋,少了几分北地那种天高云淡、长风万里的萧瑟与壮阔,却多了几分水乡的温润与缠绵。庭院中的桂花开了,细碎的金黄点缀在墨绿的叶间,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甜得有些腻人。几株枫树刚刚染上些许浅红,在依旧青翠的竹丛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不似北地秋枫那般红得炽烈、红得悲壮。池水也是碧绿平静的,倒映着亭台楼阁,不见北国秋水长天的寂寥。
这迥异的景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地是异乡,她是客。
忽然,她想起,十月了。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了。
一股深沉的落寞与孤寂悄然涌上心头。“金秋十月,本是收获与庆贺的季节,可在这东吴,乃至遥远的魏地,又有谁会在意我的生辰呢?”她自嘲地想。在洛阳,她是已故平原懿公主的替身,是顶着他人名号活着的“敏安乡君司马令仪”,真正的“司马雅”早已被遗忘。在这里,她是政治联姻的棋子鲁王妃,更无人会关心她真实的诞辰。
然而……记忆的闸门忽然被打开。她猛地想起,自她来到东吴,每年的十月,在她真实生辰的那一天,琅琊王孙休总会以各种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派人送来一份礼物。有时是一卷孤本古籍,有时是一方上好徽墨,有时是一支别致的玉簪……礼物并不张扬,却总是恰到好处地投她所好。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孙休心思细腻,善于笼络人心的举动,或许是为了探听北地消息,或许只是出于对“皇嫂”的礼节性关怀。
直到此刻,将这数年来的细微之处串联起来,她才骤然惊醒!
孙休……他知道!
他知道十月的某一天,是她司马雅真正的生辰!而不是那个被强加给她的、属于“敏安乡君司马令仪”的、她从未在意过的官方生辰!
他记得的,是“司马雅”,而不是那个替身的符号!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孤寂与冰层!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巨大的震惊与酸楚,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原来,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竟真的有人,记得她是谁。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竟有些湿润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失控的情绪。
孙休……子烈……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这个发现,让她原本冰冷坚定的心,泛起了一圈复杂的涟漪。前路依旧凶险,但似乎也不再是绝对的黑暗与孤独了。